“正因是他一生相守,更要為他前路萬全考量。”
溫令儀語氣沉穩,字字清醒冷徹。
“承乾是國之儲君,他日要執掌萬里山河、制衡滿朝文武。他的正妃,從來不是他的妻室一人,是東宮助力、是朝堂臂膀、是穩固儲位的根基。”
“二皇子也逐漸長大,雖然太子名分己定,但陛下還年輕,中間變數太多,母后不能去賭。”
趙靈汐聽得心頭髮悶,低聲喃喃:“可……這般對林黛玉太不公了。她救了皇弟性命,掏心相助,最後卻因家世單薄,便要屈居人下,眼睜睜看著旁人佔了正妃尊位。”
“本宮從未說過不公。”
“本宮許她側妃之位,是厚待,是報恩,是給足她林家顏面。東宮側妃,尊榮顯赫、禮遇無雙,遠勝尋常世家正妻,本宮不曾薄待她半分。”
“可她不甘心的從來是尊榮,是心氣啊。”
趙靈汐垂下眼眸,心底滿是無奈嘆息。
與林黛玉相處一年有餘,她最清楚林黛玉的傲骨。
七歲便得天子青睞,伴讀長公主、浸潤宮闈、閱盡繁華,她眼底有山河、胸中有丘壑,從來不是貪圖榮華、委曲求全的閨閣女子。
她為趙承乾闖過生死、扛過兇險,拼盡全力護他周全,到頭來,卻只能做旁人之下的側妃。
趙靈汐想起自家素來清冷執拗、心思極深的皇弟,又是輕輕一嘆,眼底盛滿唏噓。
皇弟這一生,看似尊貴無雙、前路坦蕩,可唯獨情路,註定坎坷波折。
“母后,兒臣只是可惜。”
趙靈汐聲音輕軟,滿是悵然。
“可惜這般好的人,這般重的恩情,終究抵不過朝堂勢力。也可惜皇弟,怕是往後餘生,心中都要藏著一份虧欠與遺憾。”
溫令儀沉默片刻,望著搖曳燭火,淡淡出聲:
“深宮天家,最不缺的就是遺憾,最難得的就是兩全。恩情本宮厚報,規制不可廢,朝局不可亂,這己是最好的結局。”
趙靈汐不再辯駁,只靜靜坐著,心底暗自揣測。
以林黛玉那般孤傲通透的性子,待她孝滿歸京,得知自己拼死相救、傾力相助換來的結局,只是一個屈居人下的側妃之位……
她真的願意坦然接受嗎?
怕是,未必。
趙靈汐心頭的擔憂越積越重,終究忍不住抬眸,輕聲道出心底最大的顧慮,語氣滿是不安:“母后,您思慮周全,可兒臣終究還是怕……若是林黛玉她不願意入東宮、不願為妃呢?”
這話落下,溫令儀淡淡抬眼,眉宇間掠過一絲極淡的矜貴與強勢,唇角勾起一抹篤定的弧度,語氣從容又強勢,帶著中宮皇后與生俱來的掌控底氣。
“她怎麼會不願意?”
她眸光沉靜篤定,滿是對自家太子的絕對自信:“我的乾兒是當朝儲君,是未來執掌天下的九五之尊,身份尊貴無雙,萬千貴女趨之若鶩。
能嫁入東宮、伴在他身側,是天底下女子最大的殊榮,她沒有理由拒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