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齣,數名守舊老臣接連出列附議,聲勢頗盛。
“張大人所言極是!祖制不可輕廢!”
“一朝改規,後世效仿,朝廷典綱何在!”
“時局雖緊,亦當循章法徐徐調劑,不可亂百年基業!”
……
朝堂反對之聲此起彼伏,氣勢洶洶,儼然要壓下林如海所奏。
就在守舊派聲勢大盛之際,一道鏗鏘聲線驟然破開眾議。
新任年輕御史嚴大人大步出列,神色凜然,首面一眾老臣,寸步不讓:“臣堅決附林大人之議!諸位大人所言,看似守禮,實則迂腐誤國!”
殿內一靜。
嚴大人高聲辯駁:“祖製為治國而立,非為困國而生!祖制求穩,時局求變!
今日數十官空缺無人理事、戶部停擺、邊事吃緊,朝野政務懸而不舉,百姓州縣受累、前線將士耗疲!”
“守舊規而誤國事、拘古制而亂朝綱,此非忠君,乃是誤君!提前恩科雖是權宜,卻是救缺、濟急、安社稷的上策!何以謂之亂象?何以謂之不妥!”
林如海面色凝重,語氣焦灼:“陛下!臣掌戶部,最知眼下困局!”
“如今數司主事空缺、主事避嫌離崗,錢糧核計、軍需撥付、災糧儲備全部積壓!
臣日日無人可用、無官可遣,再拖旬月,邊地糧草、州縣俸銀皆要滯誤!
臣懇請陛下速開恩科,解朝堂燃眉之急!”
一時間,朝堂徹底分為兩派,針鋒相對、激烈對峙。
守舊老臣厲聲抗辯:“倉促取士,資質難辨!若引浮躁新進充斥朝堂,吏治更亂!”
務實朝臣寸步不讓:“空官不治,朝政癱瘓!與其坐待崩壞,不如擇新補缺、盤活大局!”
兩派唇槍舌劍、互不相讓,金鑾殿上爭辯烈烈,卻皆是為公立論、有據有節,無半分私怨攻訐。
趙元徹端坐龍椅,默然聽完全部辯爭,眼底深淺無波,將群臣心性、朝堂局勢盡收眼底。
待眾人聲息漸歇、殿內重歸靜待,他才緩緩開口,威嚴落音,壓盡滿殿紛雜:
“諸卿各執所見,守制者尊禮法,求變者顧時局,皆無大錯。”
先予包容,再定乾坤。
“然則,治國貴在審時度勢。今日官缺遍地、庶務停滯、邊事焦灼,己是不得不變之局。
死守舊例、坐視朝政空懸,絕非明君治世之道。”
趙元徹眸光銳利,斷然拍板:“朕意己決!準林如海所請,提前開設恩科!”
一語落地,守舊老臣縱使心有不甘,亦只能俯首遵旨,再不敢強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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