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不待任何人再言，徑首示意傳旨。
寧公公心領神會，高聲唱喝：“退朝——！”
百官紛紛躬身跪拜：“臣等恭送陛下！”
龍椅之上，趙元徹轉身拂袖離去，步履乾脆，半點不留餘地。
朝臣陸續起身散班，彼此低聲寒暄，目光頻頻隱晦落在林如海身上。
今日早朝，林如海一倡開科、二請翻案，當下風頭無兩，己然成了朝堂最惹眼的人物。
林如海神色淡然，隨百官緩緩退出金鑾殿，乘車歸府。
一路無話，待踏入靜謐清雅的林府庭院，卸下朝服冠帶、褪去朝堂肅氣，林如海周身緊繃的氣場方才徹底鬆弛。
他徑首去往書房，彼時林竹正臨窗伏案苦讀，筆墨沙沙，潛心治學，日日不曾懈怠。
聽見腳步聲，林竹抬眸起身，躬身行禮：“伯父。”
林如海含笑頷首，抬手示意他起身落座，神色溫和，卻帶著幾分鄭重：“竹兒，今日早朝，有一樁大事，要與你說。”
林竹聞言微怔，垂手靜聽。
“陛下己然准奏，今年提前開設恩科。”
林竹聞言滿臉意外，眼中滿是詫異，一時難以置信。
他定了定神，上前半步，望著林如海輕聲發問，語氣帶著全然的不解：“伯父，昨晚您深夜入宮，徹夜面聖，原來就是為了提前開恩科、整頓朝堂這些事？”
話音微頓，他又想起此前約定，眼底疑惑更甚：“可先前您與許夫子早己商定，囑我沉心積澱，待下一屆正經科考再下場角逐，為何如今突然改換主意？”
林如海看著少年眼底的錯愕與驚疑，抬手輕輕撫過案邊書卷，神色沉穩從容，緩緩開口解惑：
“彼時是彼時，今時不同往日。”
他目光望向窗外清朗天光，語氣帶著洞悉時局的篤定：“先前朝堂安穩，舊勢盤踞，格局固化，新人入局難有作為，讓你蟄伏積澱，是為了讓你養足才學、靜待良機。”
“可如今大曜朝堂變局將至，風雲莫測，正是破局立新、新人嶄露頭角的最佳時機。
西海戰事吃緊，官場空缺遍地，陛下銳意革新、培植新銳，急需清正寒門、新晉士子充盈朝堂。”
林如海收回目光，落回林竹身上，語重心長：“你讀書天賦卓絕，心性沉穩、筆墨紮實，蟄伏苦讀，早己學有所成、胸藏經緯。
若是再白白蟄伏數年，浪費一身才學與大好光陰，太過可惜。”
“此番臨時恩科，規制從寬、不拘一格，陛下意在拔擢真才、填充朝堂，不重資歷、不看背景，正是你憑一己學識、堂堂正正踏入仕途的天賜良機。”
林竹怔怔聽著，心中所有疑惑漸漸散去，豁然開朗。
他斂去眼底驚色，鄭重躬身一禮，音色堅定懇切：“侄兒明白了！多謝伯父為我籌謀周全。
時局難得，我定摒棄雜念、靜心備考，全力以赴參與本次恩科，絕不辜負伯父期許，亦不辜負此番千載良機！”
林如海輕輕點頭，神色轉而愈發溫沉，緩緩道出另一樁喜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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