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夜色濃重,樹影遮掩,這一點羞赧全然不會被人看見。
她連忙錯開視線,輕聲道:“並沒有不妥。我只是……慶幸當年留下了你。”
後面的話,她咽在了心底,沒有說出口。
生得這般絕豔的樣貌,卻沒有實力自保,在這世道之中,下場往往悽慘無比。
若是當年沒有她出手護住,他怕是早己淪為別人的玩物。
林竹心思通透,哪裡會讀不懂她未曾說出口的顧慮。
他望著她的側臉,目光真摯而懇切:“我明白玉兒沒有說出來的話。”
晚風輕輕拂動兩人的衣襬,甬道西下寂靜,只有彼此的呼吸隱約可聞。
“所以我這一輩子,都是你的人。”
林竹往前半步,與她靠得更近,聲音輕柔卻無比堅定。
“倘若不曾遇見你,我就算僥倖活下來,也不知會變成何等模樣。”
林黛玉心口輕輕一顫,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蜷起。
她抬頭看向他,月色映在他眼底,盛著滿滿當當的情意。
“阿竹,你不必這般說。”
林黛玉輕聲開口。
“當初收留你,不過是恰逢其會。”
“不是恰逢其會。”
林竹搖了搖頭,目光灼灼望著她。
“是我此生最大的機緣。肖姓是給肖家滿門亡魂的交代,可林竹這兩個字,只屬於玉兒。”
林黛玉一時語塞,不知該如何應答。
她只覺得心底亂亂的,今天的林竹字字句句,都在劃開那層淡淡的界限。
遠處傳來巡夜家丁打更的梆子聲,咚、咚,在寂靜夜裡格外清晰。
林竹聽見聲響,稍稍收斂了眼底濃烈的情愫,放緩了語氣:“夜己經深了,我們還是早些回院落吧。”
林黛玉輕輕“嗯”了一聲,重新抬步向前走去。
二人並肩繼續沿著甬道前行,一路再沒有多言。
夜色深濃,庭院萬籟俱寂。
林竹獨自踏回東院,院門輕合,隔絕了外頭所有燈火與人聲。
方才月下所有溫柔克制盡數褪去,屋內孤燈一盞,照得他眉眼間沉沉覆著一層化不開的鬱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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