癲狂的笑聲在空曠死寂的太和殿反覆迴盪,尖銳刺耳,裹挾著徹骨的陰戾與瘋狂。
林黛玉垂著眸,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單薄的肩頭輕輕繃緊。
她只是臣子之女,一介區區郡主,今日撞破所有真相,如同手握隨時會引爆的利刃,生死全然不由自己。
前方,太上皇笑得面目扭曲,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面色冰冷的趙元徹,字字帶著報復的快意:“趙元徹,你坐擁江山又如何?這天下,終究埋著朕的後手!你這輩子,永無寧日!”
趙元徹立於殿中,身姿挺拔如松,眉眼覆著一層寒霜,語氣平淡卻帶著精準的拿捏:“你不肯吐露私兵下落,那朕便親自去問問太妃。”
話音落下,他目光銳利如刃,一瞬不瞬鎖在太上皇臉上,不錯過他半分神色波動。
他太瞭解這位太上皇的軟肋。
果然,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劈在太上皇心上。
原本癲狂大笑、肆意嘲諷的人,渾身驟然一僵,瞳孔猛地收縮,臉上所有張狂戲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震怒與恐慌。
他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鬚髮凌亂,目眥欲裂,嘶啞的聲音帶著滔天怒火與不敢置信:“太妃?趙元徹!你好大的膽子!你囚禁朕還不夠,居然連太妃也一併幽禁?!”
趙元徹神色未動,冷聲道出緣由。
“甄傢俬吞國庫鉅款,貪腐禍朝,罪證確鑿,滿門難赦。太妃出身甄氏,母族作亂,她身居內廷,難辭其咎。”
“她一介深閨女子,從未乾預朝政,從未插手朝堂爭鬥!何罪之有?”
太上皇胸口劇烈起伏,字字悲憤,近乎嘶吼。
“所有謀劃、所有私兵、所有佈局,皆是朕一人所為!與她無關!你憑什麼拘她辱她!”
趙元徹垂眸,語氣淡漠冰冷,戳破所有假象:“她無罪?她暗中鼓動甄家源源不斷向你輸送銀兩,供養你暗中培植的私兵,為你逆謀作亂源源不斷輸血。單憑這一條,她便擔得起附逆重罪。”
殿內驟然死寂一瞬。
太上皇死死盯著眼前冷酷絕情的人,怔愣良久,忽而仰頭爆發出一陣蒼涼又淒厲的狂笑,笑聲撞在冰冷的殿壁上,迴盪得悲涼又瘋狂。
“哈哈哈!好好好!好一個大義凜然、鐵面無私的陛下!”
他笑得眼淚都逼了出來,眼底滿是嘲諷與篤定,死死盯著趙元徹,語氣狠戾決絕:“你以為,你拿太妃便能拿捏朕?
你以為用她的安危,便能逼朕吐出私兵下落?趙元徹,你終究還是太天真了!”
林黛玉立在趙元徹身後,屏息斂氣,心臟緊緊懸在半空,渾身寒涼緊繃。
她靜靜聽著二人對峙,心底寒意層層疊加。
原來太上皇的私兵、多年的謀逆底蘊,皆是靠太妃母族甄家暗中供養支撐。
難怪在甄府搜不出銀子。
“你當真不懼她死?”
趙元徹聲線極冷。
“你想拿她要挾朕,逼你得逞?痴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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