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賈寶玉與水溶交好,更兼戲子蔣玉涵糾纏往來,三人私情曖昧、流言遍地,世人皆知北靜郡王素來偏愛容貌清俊之人,心性不拘世俗,喜好偏頗。
此刻他這般首白注目、刻意誇讚林竹樣貌風華,讓林黛玉心底瞬間生出十足警惕。
她餘光悄然掃過身側的林竹。
心底暗自無奈輕嘆:真是個實打實的禍水樣貌。
水溶此前只聽聞新晉探花郎容貌冠絕同儕,只當是京城世人趨附權貴、刻意誇大的溢美之詞。
他素來自負自身容貌氣度不俗,從未將旁人的風華傳聞放在心上。
可今日親眼得見林竹,方才知曉世人所言非虛。
短暫訝異過後,水溶即刻收回目光,他今日登門,可不是來看新晉探花,而是專程來見闊別一年有餘的林黛玉。
他轉頭重新看向黛玉,神色真誠溫潤,緩緩開口:“一別江南,倏忽一年有餘。郡主在江南的種種作為、破局之智,本王皆有所耳聞。
蟄伏磨礪,步步驚豔,郡主之才,著實令人敬佩。”
“郡王爺過譽了。江南諸事順遂,皆是太子殿下排程周全、沈驚塵大人傾力相助之功,黛玉不過順勢而為,不敢居功。”
話音落下,她心底悄然一動,眸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思忖與戒備。
沈驚塵。
她在江南尋師傅學武的說辭只告訴過沈驚塵。
此次她歸京面聖,陛下言談間隱隱透出對她學武之事的瞭解。
便只有沈驚塵告訴陛下的。
果然,世上沒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弊。
非至親,終究不能全然交心、盡數託付底牌。
沈驚塵雖曾助她,她倆也算有交集,可終究不是自己人。
水溶看著眼前的少女。
她嘴上依著禮數應答,唇角還噙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淺淡笑意,可那雙清亮的眼眸卻空空的,視線落在他身後,魂魄彷彿早己飄去了別處,明明白白一副人在此處,心思遠遊的走神模樣。
哪怕涵養再好,水溶心底也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
他堂堂北靜郡王,專程登門,正與她對談,她卻心不在焉,未免太過輕慢。
於是他微微傾身,聲音依舊溫潤,卻多了一點明晰的存在感:“郡主在想什麼?”
一語落耳。
林黛玉猛地回神,睫毛飛快地顫了一下。
糟糕。
在郡王面前走神,實在失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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