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然被當眾引薦，沈清綰心頭微凜，連忙斂衽福身。
“清綰拜見郡主，郡主安好。”
“沈小姐不必多禮。”
林黛玉瞧見沈清晏臉上那不自然的神情，心中有了數。
於是一個稱呼沈小姐，一個稱呼清晏姐姐，親疏立即就有了高下。
一旁的牛清蘭靜靜看著她們人，笑著開口搭話：“原來狀元郎便是沈小姐的弟弟，果然書香出英才，姐弟皆是出眾之人。”
沈清晏淺淺垂眸，溫和淺笑：“不過是弟弟僥倖罷了。比起郡主的驚世才情、沉穩心性，我們皆是尋常之輩。”
林黛玉微微搖頭，淡然一笑：“不過是世事磨礪，不得不沉穩罷了。能在京城再遇諸位姐姐，己是難得緣分。”
沈清綰方才行過禮，垂著手站在一旁，目光悄悄落在牛清蘭身上，心中早有好奇。
她瞧這位女子衣料雅緻、氣度從容，絕非尋常官宦家的姑娘，便忍不住輕聲問道：“郡主，不知這位小姐是哪家小姐？”
林黛玉聞言微微側首，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從容介紹：“這位是鎮國公府的小姐，牛清蘭。”
“鎮國公府？”
沈清綰的眼睛倏地睜大，心底猛地一震，險些失態。
鎮國公，那是開國勳貴，手握實勢。
哪怕她父親在都察院任職，但是平日裡連靠近鎮國公府圈子的機會都沒有，更別說能這樣面對面坐著說話。
她飛快地低下頭掩住眼底的異動，心裡己經飛快盤算起來：回去一定要告訴母親。
沈清晏姐妹居然能和明慧郡主、鎮國公府小姐交好，這可是大大的靠山。
往後在府裡，萬萬不能再隨意輕慢她們，反而要多多拉攏才是。
這些念頭只在一瞬之間轉過，面上她立刻堆起恭順的笑意，規規矩矩地向牛清蘭福了一福：“原來是牛小姐，清綰失禮了。久聞鎮國公府小姐賢名，今日有幸得見，實是清綰之幸。”
牛清蘭看見了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功利心思，但這是黛玉家裡，她這個面子還是得給的。
“沈小姐不必多禮。”
沈清晏將堂妹這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裡並不高興，她是真心和林黛玉交好的，可不能讓沈清綰毀了。
於是她適時輕輕轉開話題，笑著對牛清蘭說道：“早就聽郡主提過牛小姐，說姐姐性情爽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哪裡值得這般誇讚。”
牛清蘭笑了笑。
“我倒是好奇，江南風物，想必和京城很不一樣？有空還請清晏妹妹多和我講講。”
“樂意之至。”
林黛玉安靜地看著她們交談，將沈清綰那一點“趨利”的小心思也瞧得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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