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日暖,天光正好。
林黛玉聽從父親叮囑,簡單用過午膳,便換了一身清雅得體的淺碧色錦裙。
車馬緩緩行過長街,不過半柱香,便停在了赫赫揚揚的榮國府朱漆大門前。
時隔一年多,再次踏足此地,亭臺樓閣依舊繁華巍峨,朱門高聳、石獅威嚴,依舊是京華數一數二的勳貴門第。
府門值守的僕役抬眼瞧見車馬標識,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慌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得近乎諂媚:“奴才見過明慧郡主!郡主大駕光臨,榮國府蓬蓽生輝!”
林黛玉神色冷淡,輕聲道:“聽聞老太君欠安,我前來探病。”
“是是是!老太太日日盼著郡主您呢!裡邊早己備好茶水座椅,奴才這就引路!”
門房連忙哈腰引路,一路小跑在前,半點不敢怠慢。
踏入府內,廊下丫鬟婆子沿途撞見,皆是慌忙駐足行禮,一聲聲“郡主安好”不絕於耳,眉眼間滿是敬畏討好。
一路穿庭過院,剛踏入榮慶堂外,便聽見屋內人聲嘈雜、笑語隱隱,哪裡有半分沉鬱病重的冷清模樣。
林黛玉眼神冷了下來,心底早己清楚。
所謂病重思親,不過是故作姿態、藉機攀附。
簾內丫鬟早早通報進去:“老太太!林府郡主到了!”
屋內瞬間一靜。
林黛玉緩步掀簾而入。
暖閣之內暖意融融,陳設奢華鋪張。
史老太君半靠在軟榻之上,身上蓋著錦繡軟墊,面色看著略有憔悴,卻眼神清明、精神充足,半點沒有纏綿病榻、日漸衰頹的模樣。
王熙鳳、王夫人、迎春探春惜春一眾姐妹盡數圍在榻邊,聽聞人到,齊刷刷轉頭看來。
目光落在林黛玉身上的那一刻,滿屋人神色各異。
一年多未見,眼前少女周身氣度越發清貴威嚴了。
王熙鳳第一個快步迎上來,臉上堆著最熱情的笑意,上前便要親暱挽她手腕,口中連連嘆道:“哎喲我的好郡主!可算把你盼來了!你可算捨得回咱們榮府看看!”
“老太太這些日子日日念你、夜夜盼你,茶不思飯不想,整個人都憔悴了大半,就等著你回來寬慰寬慰呢!”
“璉二嫂子說笑了。”
林黛玉輕輕側身,不動聲色避開了她親暱的觸碰。
“外祖母安好。”
老太君看著眼前尊貴沉穩的外孫女,眼底掠過複雜神色。
她伸手,故作虛弱地拉住林黛玉的手,柔聲嘆道:“玉兒啊,可算來了。
你一個人在江南那麼久,外祖母心裡日日惦記,夜裡都睡不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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