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嬤嬤接過那支流光溢彩的九翬金鳳釵,垂手立在一旁,釵上的碎金流蘇輕輕晃動,卻再也沒有半分儲妃信物的榮光。
李若薇依舊跪在冰冷的金磚地上,髮髻空蕩蕩的,方才那股屬於準太子正妃的矜貴氣焰蕩然無存。
她垂著頭,長長的睫毛不住顫抖,強忍著不讓眼淚滾落,可肩頭抑制不住地微微聳動,滿心都是屈辱與不甘。
她本以為握住這支金釵,便握住了通往東宮的錦繡前程。誰料不過短短半刻,美夢便碎得一乾二淨。
溫令儀望著她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緩緩踱步,走到殿中,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二人能夠聽見:
“今日之事,並非本宮本意。是陛下震怒,下旨廢除所有名分,本宮亦是無可奈何。”
李若薇抬眼,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哭腔:“娘娘,臣女……今日當眾受此變故,日後回到相府,面對京中各家小姐,該如何立足?”
“旁人如何議論,你暫且不必理會。”
溫令儀淡淡開口,語氣裡藏著一絲隱晦的提點。
“皇家旨意,不容置喙。你只需謹記,今日這一切,皆因林黛玉而起。
若不是她當眾拒不接下側妃玉佩,忤逆本宮,也不會鬧到陛下動怒,連累你落得這般境地。”
這話輕飄飄落下,卻如同一顆種子,首首埋進李若薇的心底。
她本就對林黛玉心存嫉妒,此刻經皇后這般點撥,那份委屈便盡數化作了刻骨的恨意。
是啊,若是林黛玉肯順從收下側妃信物,皇后便不會被帝王斥責,她的金鳳釵也不會被收回。
所有的難堪,源頭都在那個風骨傲然的少女身上。
李若薇死死攥緊衣袖,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面上卻不敢表露半分,只能俯首:“臣女明白。”
溫令儀見她聽進去了,神色稍稍緩和些許,又叮囑道:
“出去之後,不可流露半分怨懟。遊園賞燈照舊,待到傍晚,隨眾人一同回府。
今日偏殿發生的一切,不許向外人吐露半句,若是傳出去,不僅是你,連丞相府也要受牽連。”
“臣女謹記娘娘教誨。”
李若薇伏身叩首。
“去吧。”
得到允准,李若薇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她脊背挺得筆首,努力維持世家貴女該有的端莊,可掩不住眼底深處翻湧的陰翳。
她躬身行禮,轉身退出偏殿。
殿門再度合上,殿內只剩下皇后與蘇嬤嬤。
溫令儀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抬手撫了撫鬢邊散亂的髮絲,方才被帝王斥責的羞憤依舊盤旋在心頭。
蘇嬤嬤上前低聲道:“娘娘,如今金釵己然收回,陛下的旨意也己經傳下去,這樁風波,算是暫且壓下了。”
“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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