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湘蓮抬眼望向帳外山頭。
遠處山巒險要，壁壘森嚴，兩萬私兵列陣有序、甲冑精良，一舉一動皆是百戰精銳的規制，軍紀凜冽，悍不畏死。
再低頭看向自己麾下五千兵馬——臨時調撥、參差不齊、軍心渙散，僅能堪堪列陣守營，根本無攻堅之力、無對戰之能。
杏奴看著他隱忍壓抑的模樣，忍不住急聲勸道：“公子！不行我們便強攻！縱然兵力吃虧，也好過這般坐以待斃！再耗下去，限期一到，您無功無績，必遭陛下問責！”
“強攻？”
柳湘蓮陡然回神，低笑一聲，滿是無力與自嘲。
“拿什麼強攻？”
他轉頭看向杏奴，字字艱澀。
“我是理國公府孫兒，不是沙場將帥。陛下給我兵權，從不是讓我以命搏殺、蠻力硬拼。”
“陛下是想看看，我能不能不靠家世、不靠蠻力，憑智謀、憑手段穩住大局、收服他們。”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滿是挫敗：“我若貿然強攻，以五千拼兩萬精銳，只會全軍折損、徒添傷亡。
屆時無功敗事、折損兵卒，不僅難堪大任，更是徹底辜負陛下的栽培扶持。”
杏奴眼眶發紅：“可眼下進退無路啊，公子！勸降無用、強攻送死、死守逾期，怎麼都是錯！”
“我何嘗不知。”
柳湘蓮語聲低沉，滿心鬱結。
他早知這樁差事極難，是陛下為他量身鋪就的進階之路，成，則一步登天、聖眷鼎盛。
敗，則徹底斷送帝王信任，往後再無出頭之機。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平亂差事，是一局死棋。
與此同時，山頭私兵主營。
一眾精銳肅立帳下，氣氛冷硬如鐵。
一名資歷稍淺的下屬望著山下零星的官軍營帳，忍不住對著為首的黑衣主將低聲請示，眼底藏著幾分忌憚：“將軍，山下領兵之人，是理國公府世孫，是當今聖上刻意扶持的近臣。
聖上有意重用此人，我們屢次拒抗聖命、斬殺朝廷來人，這般針鋒相對，會不會徹底激怒陛下，引來大軍圍剿？”
黑衣主將周身戾氣沉沉，眉眼冷厲，毫無半分鬆動。
“聖上？朝堂？”
他冷聲嗤笑，語氣決絕：“我等的數十年供養，又不是朝廷的。”
“我等不認帝王，不認朝廷，不認聖恩，終生只認信物。”
下屬仍有遲疑：“可對方僅有五千兵馬，看似不足為懼，終究是正統官軍……”
“不足為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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