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詞他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雖然你們這次的行為，確實違反了……” 布林格用“雖然”起手，經典的轉折句式。
聽到這個開頭，朱鳶心裡一鬆，知道長官這是打算“批評教育”一番就算了，不會真的有嚴厲處罰。
一旁經驗豐富的青衣卻懶洋洋地半垂著眼皮，她太熟悉這套路了，布林格這是要借題發揮，在記者面前演一齣“領導藝術”呢。
同樣看出布林格意圖的，還有站在稍遠處、正無聊地用手指逗弄伊埃斯天線的白乾。
他看著布林格那副即將進入狀態的作秀模樣，決定上前給他添點堵。
就在布林格醞釀好情緒，準備吐出後半句“但念在你們……”的時候——
“布林格局長，稍等一下。”
一個平和卻清晰的聲音插了進來，不高不低，恰好打斷了布林格的節奏。
“誰？！”
布林格感覺自己醞釀好的完美情緒和臺詞被硬生生卡住，就像海盜船升到最高點突然停電，別提多難受了。
他今天已經被記者折騰得夠嗆，眼看就要用一個完美謝幕挽回形象，是哪個不長眼的敢在這時候打斷他？！
他帶著一絲慍怒轉過頭，目光尋找聲音來源。
然後，他看到了抱著邦布的白乾。
“哦——！是白乾先生啊！”
布林格臉上的怒容如同變魔術手法般瞬間消失，聲音在百分之一秒內完成從慍怒到驚訝再到極度熱情的轉變，最後甚至微妙地摻雜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諂媚？音調都軟了八度。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微微弓了弓腰，臉上堆起笑容：“白乾先生，您……您有什麼看法嗎？請講，請講！”
這突如其來的態度鉅變，讓旁邊的鈴看得目瞪口呆，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她悄悄拽了拽旁邊哥哥的袖子，壓低聲音，難以置信地問：“哥……市政的特遣調查員……身份有這麼高的嗎？”
哲也微微皺眉，看著布林格那近乎殷勤的姿態，緩緩搖了搖頭，低聲回應：“理論上……應該沒有。”
事實上，如果此刻周圍沒有那些記者和下屬，布林格都恨不得給白乾跪下了。
那天奧西里斯家族的宴會結束後，布林格為了“投其所好”，利用了自己目前的的所有關係和許可權，暗中對白乾進行了一番調查。
調查結果讓他大跌眼鏡，也心驚膽戰。
白乾，就像憑空出現在新艾利都一樣，大約半年前才有零星記錄。
愛好？未知！家庭背景？查不到！具體職業？沒有！財富狀況？不明！
履歷乾淨得像一張白紙，普通得近乎詭異。
布林格當然不會蠢到認為他真的就是個“普通市民”。
奧西里斯家族的宴會邀請函有多難搞，布林格自己深有體會，那是他動用了不少關係才弄到的。而白乾當時在宴會上出現得理所當然，甚至有點漫不經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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