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一號山谷”裡,震耳欲聾的機器轟鳴聲成了根據地新的心跳。
這聲音驅散了恐慌,壓倒了畏懼,像一劑強心針,狠狠扎進了每個戰士的胸膛。
山谷外,上千名戰士和後勤人員赤著膊,喊著號子,渾身汗水在爐火的映照下閃閃發光。他們像螞蟻搬家一樣,兩人一組,四人一隊,抬著那一塊塊還帶著餘溫、重達數百斤的混凝土預製塊,瘋了一樣地衝向外圍陣地。
“快!再快點!給老子把那個機槍陣地再加固兩層!”
“小心點放!這可是安校長的‘寶貝疙瘩’,磕壞了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個團長嗓子都喊啞了,他看著一道由混凝土塊迅速壘起來、厚達一米的胸牆,激動得滿臉通紅。以前,他們只能用黃土和沙袋,鬼子一發山炮過來,炸得人仰馬翻。現在,看著這灰白色、泛著堅硬光澤的“城牆”,他心裡頭那股子底氣,蹭蹭地往上漲!
這哪是防禦工事!這他孃的是長城!
戰士們早忘了什麼是害怕,他們只知道,多搬一塊“石頭”,自己活命的機會就大一分,把小鬼子幹翻的把握就多一分!
希望,是看得見摸得著的。
此刻,這沉甸甸的混凝土,就是希望!
而在喧囂的工廠一角,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的安靜。
安秀正帶著她那十個“關門弟子”,圍著一排造型奇特的“農業植保無人機”上著實踐課。
“都給我聽好了!手要穩!心要靜!”
安秀捏著一根小毛筆,小心翼翼地蘸取了一點點被高度稀釋過的、油狀的硝化甘油液體,輕輕塗抹在手榴彈拉環的引信保護蓋和拉環之間。
那動作,輕柔得像是在繡花。
“這玩意兒,咱們給它取個代號,叫‘神仙水’。它唯一的特點就是‘不講道理’。量多了,咱們自己就得提前上天;量少了,小鬼子就收不到咱們送的‘土豆’。塗抹的訣竅就一個字,勻!”
學員們一個個屏住呼吸,學著安秀的樣子,緊張得額頭冒汗。
趙鐵柱人高馬大,一雙捏鉗子掄錘子的手,此刻捏著一根小毛筆,抖得跟篩糠似的。他好不容易把“神仙水”塗上去,一滴冷汗卻從鼻尖上滴了下來,正好落在手榴彈上。
“啊!”趙鐵柱嚇得差點把手裡的傢伙扔出去。
“瞎叫喚什麼!”安秀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穩住!汗是鹹的,導電,但不導爆!忘了物理課怎麼上的了?”
雖然他們壓根就沒上過物理課。
另一邊,腦子最活絡的李雲聰卻舉一反三,他找來細麻繩,將手榴彈和無人機的掛鉤綁得更牢固,還巧妙地利用繩子的彈性,做了一個小小的緩衝。
“報告安校長!我這樣改良一下,飛機在空中做機動的時候,‘土豆’就不容易晃盪,投彈的時候也更穩定!”
安秀眼睛一亮,不吝誇獎:“不錯!李雲聰同學,加十分!懂得在實踐中創新,有前途!以後兵工廠的研發部主任就是你了!”
一句玩笑話,讓李雲聰激動得臉都紅了。
看著這群從笨拙到熟練的學員,安秀心裡很是滿意。她清了清嗓子,又開始她那套獨特的戰前動員。
“同志們!別小看咱們手裡的這些‘玩具’!這叫什麼?這叫‘降維打擊’!小鬼子的飛機,飛得再快,它有咱們的無人機靈活嗎?小鬼子的炮,打得再遠,它能像咱們的‘飛翔土豆’一樣,長了眼睛往他炮管子裡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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