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小孩子才表白(四)
金佩心是看著他離開機場的,甚至都沒跟他打同一輛車。她暗自覺得好笑,明明是自己特意來機場接人家,結果現在讓人家自己走。她甚至都下意識地問他,要不要跟她一起回她住的酒店,問完後覺得自己腦子有毛病。
剛拒絕人家求婚然後一起回酒店?這種奇葩的話也就只有她才問得出口吧。
他都被她氣笑了,擺擺手上了計程車。
“你讓我再考慮一下吧。”她說。
“算了,”他的語氣平靜得讓她覺得意外,“你每次說考慮就是拒絕的意思,我習慣了。”
他果然瞭解她,都不需要她明說。
但她知道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以前他們吵過很多次架,吵到鄰居以為是家暴嚇得報警,吵到她一個人穿著睡衣在曼哈頓的地鐵站裡遊蕩不想回去,吵到他把她扔在她一個人都不認識的朋友生日宴會現場然後自己開車回家,氣消了又無可奈何地回來接她。但那都不一樣。那些吵過的架,終於把兩個人的性格磨合得可以互相彌補,那些鬧過的矛盾,終於教會了兩個人怎樣為了對方變得寬容,他還是願意和她在一起,她卻又一次退縮了。
他把行李箱裡的玫瑰花都拿了出來,在等計程車的門口扔進了垃圾箱,然後坐進車裡就走了。金佩心站在原地,看著計程車消失在拐角,然後回到垃圾箱前面,一瓣一瓣地,把裡面的花拿出來。
拿出來幹什麼呢?一堆殘花在她面前擺了滿地,機場的保潔阿姨推著車走過來,還沒等她反應,迅速地就給掃走了。
金佩心楞了幾秒鐘,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給自己攔了計程車。堵在機場高速上的時候,她收到了田小甜的回覆。
傅其華因為腳傷,又是好幾天沒有去圖書館。
李文聰總算是發來了簡訊。“比賽怎麼樣?如果不是因為排練,我就去看你了。”
“負了點小傷,不過沒事。”傅其華說。
下一秒鐘電話就打了進來。
“怎麼受傷了?”李文聰在那邊問。
傅其華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忍不住在心裡偷笑。
“沒事,就是摔了一跤,擦破皮啦,已經處理好了。”她輕描淡寫地說。
“上藥了嗎?不能大意。我這幾天排練時間緊,不能去看你,對不起呀。”他說。
你來看我?你算我的什麼人呢?傅其華心裡想著,嘴上卻說:“沒關係,我在宿舍裡懶兩天就好啦!”
“那你哪天還去圖書館?”他問。
“不知道,一個星期之後吧?”傅其華順口說。
留在宿舍的幾天裡,李文聰倒也沒有特別頻繁地聯絡她,只是會在每天發晚安之後,發一句“迴歸圖書館倒計時”。傅其華說了一個星期,他就從倒計時7天開始。
但倒計時還有兩天的時候,她就忍不住一大早跑到圖書館門前排隊去了。回過頭,他就笑著站在她身後。
“我的論文寫完了,排練也完成了。”他笑著說,“你的倒計時怎麼提前結束了?”
“早就好了,”傅其華也笑,“你寫完了怎麼還來排隊?”
“因為你呀。”他笑得坦坦蕩蕩,傅其華卻覺得自己的臉開始發燙,心跳也加速起來,像是打了三天三夜籃球那麼快,不,像是游泳池裡遊了五十個來回那麼快,不,像高空彈跳那麼快。
但她沒蹦過極。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跳有多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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