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國楠不知道,他的血管裡早就遺傳了這父系的暴虐因子,一直靜靜蟄伏在血液裡,就等著一次契機來喚醒,一旦啟用,再難平息。
他手腳並用施暴,罵著“賤人”、“婊子”這些侮辱性字眼,罵她“找野男人偷情”,讓她“死心”、“永遠也別想離婚”。
孟茜茜一開始沒防備,冷不防捱了打,但她很快反應過來,掙扎著拿手機狠狠往他頭上臉上砸。
微信通話介面亮了起來,她掙扎的時候不小心傳送了一段語音過去,但緊接著手機就被佟國楠一手打掉在地上摔碎了屏滾出好遠。
她一邊極力掙扎,一邊喊前臺服務員報警。
打鬧和求救聲驚動了前臺打瞌睡的服務員,她從監控影片裡看到這一幕嚇了一跳,趕緊撥了報警電話:“喂,110嗎?我要報警!這是梧桐路的鳳棲快捷酒店,有壞人闖進來打我們的客人,你們快來啊!”
正說著,一聲慘叫傳來,嚇得她一哆嗦,她一邊催著警察趕緊出警一邊看向監控,她錯過了關鍵的一幕,只看到剛才還施暴的男人已經蜷縮在地上,捂著褲襠打滾,被打的女客人也癱在地上,正艱難地挪動到靠牆的位置坐起來。
所以最後,佟國楠在上次因家暴被要求寫保證書之後沒多久,由於再次家暴被帶到了公安局,拘留五天。
給孟茜茜做筆錄的,還是上次接警的年輕女民警,她看到眼前的孟茜茜,滿頭滿臉的傷,眼眶烏青,臉頰腫脹,鼻子嘴角都在流血,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孟茜茜申請了傷情鑑定,她感覺腦袋和耳朵都在嗡嗡響,應該是有點兒腦震盪,萬一耳膜穿孔就麻煩了,身上看不見的地方還有擦傷淤血。
沒辦法,女人跟男人比,天生體力不佔優勢,她被佟國楠揪著頭髮壓制在地上全力毆打,她只能自衛,這才攻擊了佟國楠的丁丁蛋蛋,這搏命一擊險些讓佟國楠成了太監!
網上總有男人抗議,為什麼女子防身術總喜歡教女人攻擊男人的襠部,女人難道不知道男人這地方多脆弱,受到襲擊多酸爽嗎?
讓孟茜茜來反駁的話:我特麼都在被家暴的生死邊緣了,哪還有空去想這樣的攻擊是否會讓男人不舒服這純屬有那個大病!
孟茜茜又開始了休假,所幸天晟剛開完盤,置業顧問都開始輪休,沒有什麼要緊工作需要她去跟進,她也無意讓眾人圍觀自己的慘狀。
手機在打鬥中摔壞了,她用酒店的座機給喬雲棟和侯新成打了電話,透漏了一下情況,讓喬雲棟幫她下單買部新手機,讓跑腿小哥送過來,並且謝絕了二人的探望,說想一個人靜靜。
可能有些女人喜歡這個時候向曖昧物件賣慘,以期獲得心疼或者憐憫,但她不是那種個性,在她看來,捱了打卻無力打回去已經夠慘了,再給另一個男人賣慘豈不是慘上加慘?
要是反過來,她把佟國楠揍得鼻青臉腫,哪怕自己身上掛了彩,也不會介意給別的男人炫耀自己的戰績。
她沒開電腦,自然也錯過了微信上奚米露和她母親的留言。
她想了很久,想她這十來年的經歷,從傻白甜戀愛腦的青春時期,無視親人的勸阻悶頭扎進圍城,到婚後初期兩人一起打拼的短暫幸福,再到後來的麻木不仁得過且過。
她一開始也是積極地想過好兩個人的小日子,但是自從佟國楠死精症確診後性格大變,讓她也慢慢消極起來。
那時候她還沒有想過離婚,儘管奚米露明裡暗裡地勸說,喬雲棟明嘲暗諷地建議,她都還沒下定決心離開佟國楠。
她悲觀地認為,幸福的婚姻太少了,很多普通人的婚姻不就是如此嗎?無性、無愛、搭夥、湊合過日子的夫妻太多了。
再說,結束這段婚姻就沒有麻煩了嗎?還要不要再步入下一段婚姻?再來一次就沒有問題了嗎?誰能保證再婚後的狀況比現在好?
可這種得過且過的逃避狀態並沒有維持多久。
佟國楠的工作受大環境影響越來越不如意,他自己眼高手低能力不足越混越差,而她卻因為寧市房地產市場的崛起,身價也隨著J&R的發展水漲船高,工資到手能是佟國楠的好幾倍。
這種巨大的落差和鮮明的對比,嚴重戳痛了佟國楠的玻璃心,他的性格也變得越來越無理取鬧。她終於忍無可忍提出了離婚,可佟國楠沈睡的家暴基因覺醒了!
孟茜茜正在發呆,聽到拍打房門的聲音,還以為是跑腿小哥把新手機送過來了,拖著痠疼的腿過去開門。
“爸?媽?”開啟門的一剎那,孟茜茜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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