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金島鄉政府大院裡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江霧。
王景軒推開宿舍門,深吸一口帶著鹹腥味的空氣,昨夜的思緒像江水一樣在他胸口翻湧,卻沒有半點疲憊。
他洗了把臉,對著鏡子裡那張還帶著少年輪廓的臉,低聲自語:“不能急,也不能一個人往前衝。”
他想了一夜,最終拿定了主意。
李福貴書記和周大江鄉長,都是在金島浸泡了十幾二十年的老人。單獨找他們談“發展經濟、招商引資”,他們嘴上會說“好”,心裡卻會把他當成又一個來鍍金的年輕人。
尤其是招商專案這種牽涉全鄉資源、土地、資金的大事,必須集體研究、集體拍板。
他王景軒再有本事,也不能越過黨委政府這道坎。
否則,第一步還沒邁出去,就先把班子內部的關係搞僵了。
“集體研究,就集體研究。”
王景軒把毛巾搭在肩上,嘴角微微一勾,“我正好借這個機會,把蟹黃醬分廠的事擺到桌面上,讓他們都聽聽、想想。”
早餐在食堂吃得簡簡單單,一碗稀飯、兩個饅頭、一碟鹹菜。
吃完飯,他沒有立刻去找李福貴或周大江,而是先回了辦公室,把昨夜寫好的提綱又仔細看了一遍,然後把鄉計生辦主任老孫喊了過來。
老孫叫孫德才,四十出頭,金島本地人,頭髮已經花白了一半,平時說話慢條斯理,做事卻雷厲風行,在金島幹計生十年,是個老油條。
他一進門就笑呵呵地打招呼:“王鄉長,早啊!找我有事?”
王景軒起身給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開門見山:“孫主任,我昨天跑了東林村,情況都看到了。張小鳳那一家子,確實難。”
老孫嘆了口氣:“是啊,王鄉長,您也看見了。咱們鄉窮,超生戶多半都是窮得揭不開鍋的。政策在那兒擺著,我們也難做。”
王景軒點點頭,語氣溫和卻堅定:“孫主任,我不是來批評你們的。國策是國策,誰也不能違反。但咱們鄉里幹部,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必要把事情做得太難看。我的意思是-----”
他頓了頓,看著老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第一,以後上門做工作,多講道理,少拍桌子。百姓確實違法,但他們也是人,家裡有老人、有孩子、有難處,好好說,人家心裡能接受。第二,罰款標準要實事求是。家裡確實一貧如洗的,核實清楚後,可以適當降低檔次。第三,如果一次性交不上來,可以搞分期支付。籤個協議,一個月交多少,寫清楚,鄉里幫著監督。不要逼得人家走投無路,最後鬧出人命或者上訪,那對誰都不好。”
老孫聽完,手裡的茶杯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又迅速轉為感慨:“王鄉長,您這話....我記住了。說實話,以前上面壓得緊,我們有時候也急,方法是粗了點。可您這麼一說,我心裡也亮堂了。都是鄉里鄉親的,誰願意把臉撕破?”
王景軒笑了笑:“孫主任,你在金島幹了十年,比我懂這裡的情況。我年輕,經驗少,但有一條---咱們做工作,既要對得起上面的政策,也要對得起良心。你回去跟計生辦的同志們說說,就按這個路子走。有什麼難處,隨時來找我。”
老孫站起來,鄭重地點點頭:“行!王鄉長,我這就去傳達。那幾戶,我下午就再跑一趟,好好說說分期的事。”
送走老孫,王景軒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他不知道自己的話到底能起多大作用。
老孫是老實人,但下面村裡的計生專幹脾氣火爆的不少,有些人為了完成任務,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
可他還是要說。哪怕只改變一點點,也比什麼都不做強。
接下來的兩天,王景軒沒有再單獨找李福貴或周大江談發展的事。
他每天照常下村、走訪、熟悉情況,表面上看風平浪靜,心裡卻在靜靜等待一個合適的機會。
。會頭作工行例開召府政鄉,午下四週
。人個九八了坐邊兩桌條長,房平的舊破間那是還室議會
。長鄉副的業漁、業農管分有還,員委傳宣、員委織組、記書副是面下,他著挨長鄉江大周,位主在坐記書貴福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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