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軒作為新來的副鄉長,坐在靠末尾的位置,卻把身子坐得筆直。
會議前半段照例是李書記總結上週工作、佈置本週任務。
說到計生時,李福貴瞥了王景軒一眼,語氣淡淡:“小王同志這幾天跑得勤,計生工作有新思路啊。老孫,情況怎麼樣?”
老孫趕緊接話,把王景軒那三條“溫和措施”原原本本說了出來,還特意強調:“王鄉長說得對,咱們鄉幹部都是本地人,沒必要把臉撕破。分期支付的辦法,我已經讓下面村裡試行了。”
會議室裡安靜了兩秒。
周大江先笑了笑:“小王這個思路不錯,柔性執法,符合咱們鄉的實際。”
李福貴沒立刻表態,只是抽了口煙,眯著眼睛看王景軒:“小王,你剛來就敢給計生辦定規矩,膽子不小啊。”
王景軒不卑不亢,聲音平靜:“李書記,我不是定規矩,是提建議。罰款是必須的,但逼得太緊,容易出事。咱們金島本來就窮,再鬧出上訪或者人命,對全鄉工作都不利。”
李福貴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把菸頭摁滅:“行,就按你說的辦。老孫,落實下去。”
王景軒心裡微微鬆了口氣。這件事,總算在班子層面過了明路。
會議進入後半段,李福貴照例問了一句:“還有什麼事?”
王景軒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立刻舉手:“李書記、周鄉長,我有個想法,想在會上彙報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刷地投過來。李福貴挑了挑眉:“說。”
王景軒站得筆直,把準備好的話娓娓道來:
“各位領導,我這幾天跑了幾個村,發現金島鄉最大的問題不是窮,而是死水一潭,資源有,路子沒有;人有力氣,沒地方使。咱們鄉有長江灘塗、有漁民、有沙地,為什麼不能把這些資源變成錢?”
他頓了頓,提高聲音:“我家裡前年在平勝鄉辦過一個小小的蟹黃醬罐頭廠。全鄉幾十戶漁民跟著受益。我想能不能在金島也開一個分廠?我不是要佔鄉里便宜,也不需要鄉里出一分錢,我自己拉裝置、找銷路,只需要鄉里給一塊閒置的廠房用地、幫著協調一下電力和水源。蟹黃醬雖然不是什麼大產業,但它能帶動漁民增收,能讓一部分超生戶先富起來,更重要的是,它能給外面的客商一個訊號,金島不是死水,是可以投資的。我就起一個帶頭作用。”
會議室裡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煤油燈芯“滋滋”的聲音。
周大江第一個開口,語氣帶著試探:“小王,這個想法好是好,平勝那個廠子我也知道,但金島跟平勝不一樣,交通不便,電力也不穩.......”
王景軒立刻接話:“周鄉長,我已經算過賬。銷路是有的,等分廠建起來後,漁民把螃蟹賣給廠裡,鄉里還能收稅。半年就能見效。”
李福貴一直沒說話,只是盯著王景軒,眼裡閃著複雜的光。
半晌,他才慢悠悠地開口:“招商引資,是大事。不能一個人說了算。既然小王有這個心,那就下週一開黨委擴大會,把村支書都叫來,大家集體研究。散會。”
走出會議室,天已經擦黑。王景軒站在院子裡,望著遠處長江的方向,長長地舒了口氣。
石頭,已經丟進這潭死水了。
接下來兩天,他白天繼續下村摸底,晚上在煤油燈下完善方案,裝置清單、廠房佈局。方案寫到第三稿時,已經厚厚一沓。
週日清晨,天剛矇矇亮,王景軒就騎著那輛破腳踏車出了鄉政府,直奔渡口。
他要回平勝鄉一趟,去看看母親、看看妹妹們,更重要的是,去商量一下,在金島開分廠的可能性。
腳踏車在土路上顛簸,江風迎面吹來,帶著鹹溼的涼意。王景軒卻覺得胸口熱乎乎的。
。磚門敲是只醬黃蟹
。來起騰沸底徹,水死潭這島金讓要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