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小軍伸出四根手指,晃了晃:“去年一年,至少這個數。”
“四十萬?”宋安寧放下酒瓶,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他家在靜海雖然不算大富大貴,但他知道四十萬在這個年代意味著什麼,一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兩百多塊,四十萬,夠一個工人幹一輩子的了。
“宋少,”馬小軍笑得意味深長,“你是縣長家的公子,論身份、論地位。在縣裡誰還能不給你面子?你要是能跟那個飲料廠搭上關係,入了股,一年分個幾萬塊的紅利,那還不是輕輕鬆鬆的事?”
劉三在旁邊跟著起鬨:“就是就是!宋少,你要是也能入個股,以後都不用你操心,坐在家裡等著分紅就行了。”
宋安寧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那瓶紫桃汁上,又拿起來喝了一口。
甜,確實好喝。他心裡那把算盤已經噼裡啪啦地敲起來了。
四十萬的利潤,就算只入百分之十的股,一年也有四萬塊。
四萬塊是什麼概念?他這幾年倒騰生意,最好的時候一個月也沒掙過五千塊,有時候還賠。
四萬塊,夠他舒舒服服過一年了。
他越想越覺得這事兒靠譜。
他是縣長家的公子,論身份,全縣有幾個人能比得上他?
但他沒有當場表態。
他這幾年在社會上混,多少也學了一些察顏觀色的本事。
他知道這種事不能急,得先摸摸底。
於是只是笑了一下,把酒瓶往桌上一擱,端起酒杯,對馬小軍說:“老馬,你這張嘴,死的都能說成活的。來,喝酒。”
馬小軍見狀,也不再多說,舉起杯子跟宋安寧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但他知道,話他已經遞到了,種子已經埋下了。
接下來幾天,宋安寧果然開始打聽起來。
他先找了縣工商局的一個朋友,讓他幫忙查一下海陽平勝飲料廠的註冊資訊。
朋友很快回了話:飲料廠註冊的法人代表是張桂芳。
這個張桂芳的兒子是金島鄉委書記王景軒。
註冊資金五十萬,經營範圍包括果汁飲料、果醬、罐頭生產銷售。
去年年檢的時候報的營業額是一百八十萬,利潤四十二萬。
四十二萬。
這個數字比馬小軍說的還多了兩萬。
宋安寧的心思徹底活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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