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樓門口掛上了嶄新的紅綢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慶祝海陽縣金島路橋工程公司成立”。
那行字是王景軒前兩天用毛筆一筆一畫寫的,字跡工整,墨跡還沒幹透。
會議室裡擺了十來張桌子,鋪著白布,上面放著搪瓷缸子和熱水瓶。
牆角堆著幾箱鞭炮,是沈明遠特意從縣城買回來的,說新公司掛牌,得熱鬧熱鬧。
王景軒到的時候,還不到八點。
他把摩托車停在院子裡,整了整衣領,拎著公文包往裡走。
沈明遠正在會議室裡檢查桌椅,看見他進來,趕緊迎上來。
“王書記,您來了。都準備好了,您看看還有什麼要添的?”
王景軒在會議室裡轉了一圈,看了看橫幅,看了看桌椅,看了看那些搪瓷缸子,點了點頭。“沈經理,辛苦您了。”
沈明遠搖搖頭,憨厚地笑了笑:“辛苦什麼?比修路輕鬆多了。”
八點半,人陸續到了。
張濤縣長親自來了,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領口扣得規規矩矩,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站在院子裡,環顧了一圈那幾輛鏽跡斑斑的工程車和灰撲撲的廠房,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像是感慨,又像是在回憶什麼。
交通局的顧遠山局長也來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夾克,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看見王景軒,笑著點了點頭。
縣經委、縣工商局、縣稅務局都來了人,都是跟改制有關的部門。
公路工程公司的職工來了九十多個,把會議室擠得滿滿當當。
有人穿著工作服,有人穿著中山裝,還有人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軍裝。
臉上都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表情,有興奮,有緊張,也有一種久違的期盼。
九點整,掛牌儀式正式開始。
沒有司儀,沒有樂隊,沒有花籃。
沈明遠站在會議室門口,清了清嗓子,聲音沙啞但洪亮:“各位領導,各位同志,今天是海陽縣金島路橋工程公司成立的日子。我代表公司全體職工,向各位領導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和衷心的感謝。”
掌聲響起來,不算熱烈,但真誠。
沈明遠又講了幾句,無非是感謝縣裡、感謝鄉里、感謝職工們這些年來的堅守之類的話。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一直在抖,眼眶紅紅的,但始終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然後是張濤講話。
他站在會議室前面,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張臉,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同志們,海陽縣公路工程公司,走過了三十多年的路。有輝煌,也有低谷。今天,它換了一個名字,換了一種體制,重新出發。我希望,新公司能在金島鄉黨委、政府的領導下,在市場的大潮中闖出一片新天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王景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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