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經理,謝謝您。這份報告,我們認。”
錢有德看著他,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只是點了點頭,站起來,跟王景軒握了握手。
“王書記,你這個人,實在。以後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送走錢有德,王景軒回到會議室,把沈明遠和陳冬叫過來,三個人圍坐在那張破舊的長條桌前,開始一項一項地核對。
“十一萬的家底,鄉里出三十萬收購,溢價十九萬。”
王景軒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這個溢價,不是白給的。是買公司的資質、買工人的技術、買市場的渠道。值不值?”
沈明遠想了想,說:“值。光那張三級資質證書,市面上就值十萬。一百多個工人,就算每人每年創造一萬塊的產值,一年就是一百多萬。十九萬的溢價,一年就回來了。”
陳冬在旁邊算了一筆賬,把數字寫在紙上,推過來。
“王書記,您看。鄉里出資三十萬,佔股百分之六十。按評估報告,公司的淨資產是十一萬,鄉里的三十萬相當於溢價買了百分之六十的股份。職工的百分之二十,是從鄉里的股份裡劃出來的,不用他們出錢。預留的百分之二十,暫時由鄉里代持,等引進人才以後再轉讓。”
王景軒看著那幾行數字,在腦子裡過了兩遍,然後點了點頭。
“行,就這麼定了。沈經理,職工入股的事,您再跟工人們說說。願意入的,籤協議;不願意入的,不勉強。預留的那百分之二十,暫時不動。”
沈明遠點點頭,翻開那個皺巴巴的本子,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王書記,今天又有十幾個人來找我,說要入股。現在報名的已經有六十多個了,超過了一半。”
王景軒心裡一熱,但臉上沒有露出來,只是點了點頭。
“好。等改制方案批下來,就開股東大會,選舉董事會和監事會。”
從公路工程公司出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太陽開始西斜,把院子裡那幾輛鏽跡斑斑的工程車鍍上了一層淡金色。
王景軒站在臺階上,看著那些裝置,看著那些廠房,看著牆根底下那幾個蹲著抽菸的工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踏實。
他在心裡默默算著時間。
七月二日開職工大會,七月七日評估報告出來,七月十日之前要把改制方案報縣裡審批。
縣裡走完程式,至少要一個星期。
七月底之前,新公司必須掛牌成立。八月份,開始籌備修橋的事。九月份,橋要開工。
時間緊,任務重,一天都不能耽誤。
他跨上摩托車,發動引擎,往縣城的方向駛去。
七月十八日,星期三,天晴。
海陽縣公路工程公司的院子裡,從一大早就開始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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