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氣氛漸漸鬆快起來。
吳致遠先開了口,他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根牙籤,目光落在王景軒身上。
“王師弟,你在世貿處工作,我正好有個問題想請教你。”
王景軒放下筷子。
“吳師兄請講。”
“華國加入世貿組織的事,你怎麼看?什麼時候能成?”
包間裡安靜了一瞬。
何雨晴放下手裡的茶杯,徐思平也放下了筷子,連陳建明都靠在椅背上,目光裡帶著一種期待的審視。
這個問題,是在座所有人都關心的。
計經委管外資,財政部管稅收,央行管貨幣政策,外經貿部管對外貿易。
華國能不能加入世貿組織,什麼時候能加入,直接關係到他們每一個人的工作。
王景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開口了。
“吳師兄,你這個問題,我在部裡也經常被人問到。說實話,沒有人能給出一個確切的時間表。談判的複雜程度,遠超外界的想象。”
他頓了頓,聲音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整理思路。
“從一九八六年正式提出恢復關貿總協定締約國地位以來,我們已經談了將近十年。這十年裡,我們完成了關貿總協定向世貿組織的過渡,也完成了從復關到入世的談判目標轉換。現在的談判焦點,主要集中在幾個方面。”
他掰著手指,一項一項地說。
“第一,市場準入。發達國家要求我們大幅降低工業品和農產品的關稅,取消非關稅壁壘。我們的要價是,發展中國家身份,在市場開放的速度和程度上要有所區別。”
“第二,服務貿易。金融服務、電信服務、專業服務,這些領域的開放是談判的重中之重。歐美國家希望我們取消外資股比限制,放開經營範圍。我們的底線是,資本專案可兌換必須循序漸進,金融安全不能出問題。”
“第三,貿易救濟措施。反傾銷、反補貼、保障措施,這些規則直接關係到國內產業的保護空間。歐美國家希望我們接受更嚴格的紀律約束,我們希望在過渡期內保留一定的政策彈性。”
“第四,承諾的執行機制。世貿組織有強有力的爭端解決機制,如果我們的承諾沒有按時兌現,就可能被訴諸國際仲裁。這對我們的法治建設和政府治理能力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他說完這四點,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吳致遠聽著,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也就是說,困難還很多?”
“對。”
王景軒點了點頭,“困難確實很多。但這不是最關鍵的。最關鍵的是,歐美國家有沒有意願接納我們。”
徐思平往前傾了傾身子。
“你這話怎麼說?”
王景軒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
“徐師兄,你想想,華國現在是全球最大的產業轉移接收地。歐美的製造業企業,把生產線搬到華國來,看中的是什麼?廉價的勞動力、便宜的原材料、優惠的稅收政策。這些優勢,不會因為我們加入世貿組織就消失,也不會因為我們不加入世貿組織就永遠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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