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老師,上次是真的有事。”
王景軒的聲音有些發緊,“這次我一定去。”
“我知道你有事。”
陳建明的聲音放輕了一些,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通透,“你在電話裡不說,我就不問。做老師的,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行了,不說這個了。週六中午你過來,會議結束後,我約了幾個同在燕城部委工作的學生,大家一起吃個飯。你到了部委,多認識幾個人沒壞處。”
王景軒心裡一動。
陳建明這是藉著來燕城開會的機會,給他鋪路。
這些年在秣陵大學,陳建明帶過的研究生不計其數,分佈在各行各業,有不少已經在部委機關裡嶄露頭角。
把這些人介紹給王景軒認識,用意很明顯,你一個人在燕城,人生地不熟,多幾個朋友,多幾條路。
“那就謝謝陳老師了。”王景軒說。
陳建明在那頭笑了,“謝我做什麼,都是年輕人,吃頓飯聊聊天的事。對了,你最近在部裡怎麼樣?工作還適應嗎?”
王景軒把上週寫金融服務附錄報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陳建明聽完,笑了笑,然後說了一句:“你這個人,走到哪兒都閒不住。好好幹,別辜負了組織對你的信任。”
十年過去了,他從一個瘦弱的農村少年變成了外經貿部的副處長,陳建明也從那個意氣風發的中年教授變成了頭髮全白的老人。
但師生之間的那種默契和信任,從未改變。
本來二人還想繼續聊一會兒,但是王景軒辦公桌上的電話響了,王景軒只能帶著歉意和陳建明掛了電話,去接單位電話。
晚上到家,王景軒給陳建明回了一個電話,確認了週六見面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陳建明說會議下午四點左右結束,他在燕城大學附近的一家餐廳訂了一個包間,到時候直接過去就行。
“人不多,三四個,都是你的師兄師姐。有個在計經委外資司的,叫吳致遠,比你大幾屆;有個在財政部稅政司的,叫何雨晴,是女生;在央行那個叫徐思平,在貨幣政策司工作。這幾個人你都認識一下,以後在燕城有什麼事,互相有個照應。”
王景軒在筆記本上把這些名字和單位一一記下來。
他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陳老師,週六我去接您。您住哪個酒店?”
“不用接不用接,我自己打車過去就行。”陳建明在那頭笑著拒絕,“你週六好好休息,中午過來就行。別折騰,我最怕學生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排場。”
王景軒沒有堅持。
他知道陳建明的脾氣,這個老教授一輩子低調,最討厭的就是形式主義。
在秣陵大學的時候,有學生開車來接他去參加學術會議,他從來都是自己坐公交車去,說“坐車還能看看路上的風景,坐車什麼都看不見”。
掛了電話,王景軒翻開筆記本,在週六那一頁寫下了“陳老師聚會”四個字,然後在下面列出了那幾個人的名字和單位。
窗外的陽光開始西斜了,從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大片金黃。
王景軒合上筆記本,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