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女人的身份很快查清了,羅紅,二十一歲,百樂門歌舞廳的陪酒女,圈子裡的人都叫她小桃紅。
隔壁房間的登記記錄也調出來了,開房用的是宋安寧本人的身份證,前臺服務員一眼就認出了登記照片上那張臉。
程建華把所有的證據材料歸攏到一起,裝進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然後拿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張濤家的號碼。
“張書記,情況基本查清了。設局的人是宋安寧,縣長宋正陽的兒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程建華能聽見張濤的呼吸聲,粗重,壓抑,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然後張濤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硬。“抓人。不管涉及到誰,天王老子也不行。”
程建華掛了電話,把牛皮紙檔案袋夾在腋下,大步走出了招待所。
警車發動了,警笛沒有拉響。
程建華不想打草驚蛇。
按目前掌握的情況,宋安寧沒有回家,他們那夥人倉皇逃竄,根本沒來得及跑遠。
根據目擊者的指控,四個人是分頭逃竄的,晚上11點左右,警察很快抓到了那幾個跟著宋安寧一起闖入房間的小混混。
這些小混混也不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在警察一頓問詢之下,很快交代出宋安寧的藏身之處。
晚上12點,宋安寧在他的出租屋裡被抓獲。
那個出租屋在城東一條不起眼的小巷裡,是一棟老式的民房,他平時不常來,只有跟狐朋狗友鬼混喝大了才來這裡湊合一晚。
刑警破門而入的時候,他正裹著被子躺在沙發上,腳上還穿著鞋,酒氣熏天,嘴裡含糊不清地說著夢話。
直到冰冷的手銬銬上他的手腕,他才猛地驚醒,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警察。
“你們你們幹什麼?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爸是宋正陽!”
沒有人回答他。兩個刑警架著他,把他塞進了警車的後座。
宋安寧在逃跑以後沒有太多的害怕,我本想等第二天早上回家告訴父親晚上的事情,
他相信父親能幫自己解決麻煩,因為以前的那些麻煩父親都給自己解決了。
車門砰地關上,隔絕了外面呼嘯的北風。
一路上,宋安寧一直不安分。
不過,押送的警察也不搭理他,慢慢地他也就靜了下來。
審訊室不大,十來平米,一張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
日光燈白得晃眼,照得人臉上的每一個毛孔都清清楚楚。
宋安寧坐在鐵桌子對面,手腕上還銬著手銬,頭髮亂得像雞窩,那件花裡胡哨的夾克皺巴巴的,領口敞著。
程建華推門進來,在宋安寧對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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