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天峰供認不諱的訊息傳到縣委大院的時候,已經是當天下午了。
程建華親自帶著案卷材料去了張濤的辦公室。
兩人關起門來談了將近一個小時。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什麼,但程建華出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進去時鬆弛了許多,那種鬆弛不是輕鬆,而是一種重擔卸下後的疲憊。
他手裡那個牛皮紙檔案袋已經空了,裡面的材料全部攤在張濤的辦公桌上,從宋安寧的供詞到何天峰的交代,從目擊證人的筆錄到歌舞廳老闆的證言,從通話記錄到開房登記,整整一摞,厚得像一部小說。
張濤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把那些材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窗外的天已經暗下來了,秘書進來開了燈,他擺了擺手讓秘書出去,繼續看。
看到何天峰那段供詞的時候他的目光停了好一會兒。
何天峰寫的那句“我對不起組織,對不起我父親”,字跡潦草,有幾處被水漬洇開了,不知道是汗還是淚。
張濤把材料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思。
何天峰這個人他是有印象的。
大學本科畢業,在計委幹了幾年,業務能力在海陽縣年輕幹部中是拔尖的。
去年常委會上王景軒論述開發區方案的時候,何天峰坐在臺下提了幾個很專業的問題,張濤當時還在心裡暗暗點頭,覺得這個年輕人不錯,假以時日能挑大樑。
可惜了。
一根好苗子,毀在了自己手裡。
---
一週後的海陽縣委,常委會召開了了。
會議的氣氛從一開始就凝重得像結了冰。
十三名常委只到了十一位,宋正陽和何不群缺席了。
宋正陽和何不群從上週開始就沒再公開露面過。
張濤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那摞厚厚的案卷材料。
張濤沒有廢話,開門見山地通報了案情。
從十二月十五日晚間王景軒在縣招待所遭遇仙人跳設局,到公安局連夜偵查抓獲宋安寧,到何天峰在歌舞廳被當場控制,到兩名犯罪嫌疑人對犯罪事實供認不諱,一條一條說得清清楚楚。
他說話的時候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沒有人喝水,沒有人翻筆記本,所有常委都坐得筆直,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從憤怒到沉重。
“本案的兩名主犯,宋安寧是宋正陽同志的兒子,何天峰是何不群同志的兒子。”
張濤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錘子砸在石板上,“一個縣長之子,一個政協主席之子,聯起手來設局陷害一個為海陽縣的基層幹部,也是海陽縣的功臣。這件事的性質極其惡劣,影響極其敗壞。市委倪書記已經明確指示,不管涉及到誰,一查到底,絕不姑息。”
會議室裡響起低低的議論聲,但很快又安靜下來。
張濤繼續說:“宋正陽同志作為縣長,作為父親,對子女失管失教,縱容親屬利用其職權影響力在海陽縣境內從事違法違紀活動。何不群同志作為政協主席,同樣存在對子女管教不嚴的問題。”
。覆批的來過真傳早一天今部織組委市是,案檔份一的前面開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