腸粉很快就端上來了,熱氣騰騰的,淋著深色的甜醬油,旁邊還配了一小碟辣椒醬。
王景軒拿起筷子慢慢吃著,目光卻一直落在巷子斜對面那家旺記農產品的捲簾門上。
捲簾門還是關著的,門口那幾捆甘蔗也還在原處,上面的灰比昨天更厚了。
泡沫箱旁邊多了一隻野貓,正在翻找著什麼,尾巴一甩一甩的。
他一邊吃一邊等。
腸粉吃完了,粥也喝了大半,巷子裡的人流已經換了一撥,那些送小孩上學的母親們已經回來了,手裡拎著剛從菜市場買的新鮮菜。
就在這時,他聽見了捲簾門被拉起的聲響。
王景軒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端著粥碗,目光越過碗沿,落在旺記農產品門口。
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從捲簾門後面鑽了出來。
她穿著一件碎花短袖襯衫,頭髮隨便紮了個馬尾,身材微胖,臉上帶著一種潑辣的、不耐煩的表情。
她彎腰把門口那幾捆甘蔗往外搬了搬,動作粗魯,甘蔗撞在牆上發出嘭嘭的聲響。
王景軒的目光在那女人臉上停住了。
就是她。跟上輩子見過的那個女人一模一樣。
雖然年輕了幾歲,但那個臉型、那個眼神,他絕對不會認錯。
她就是王建國那個所謂的女友。
緊接著,捲簾門後面又鑽出來兩個人。
兩個男人,都是二十多歲的年紀,一個光著膀子,肩上搭著一條毛巾,另一個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T恤衫。
兩個人都很壯實,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分明,皮膚被熱帶陽光曬得黝黑髮亮。
光膀子的那個走到女人旁邊,用粵語問了一句什麼,語氣粗魯。
女人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回了一句。
王景軒把粥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他沒有看見王建國。
捲簾門後面沒有再出來人,門口也沒有任何王建國的蹤影。
他把最後幾口粥喝完,從兜裡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放在桌上,站起來,若無其事地往巷子外面走去。
他沒有回頭看那家店,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散步。
拐過兩條巷子,他沒有直接去打聽訊息,而是在另外一家水果店門口停下來,開始用樾語和店主搭話。
店主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瘦高個,穿著一件洗得發黃的背心,脖子上掛著一塊髒兮兮的毛巾,正蹲在門口往貨架上擺香蕉。
“老細,呢啲香蕉點賣?”王景軒彎下腰,挑了幾根放在手裡掂了掂,然後隨手拿了幾根遞給老闆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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