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下旬,王景芳和蘇春妮開始準備期中考試,週末來蹭飯的時候也帶著書本。
每個人都忙。
九月的最後一週,夏安軍把王景軒叫到辦公室。
他還是那副慢悠悠的樣子,靠在藤椅上,手裡拿著菸斗,面前攤著一本校史資料。
“小王,國慶節學校要搞一個活動,接待一批畢業四十年以上的老校友回校參觀。”
他吐出一口煙霧,把一張名單推過來,“這些人都是雙旦的老校友,有的從海外回來,有的在國內各地,年紀都不小了。學校的意思是,安排一場校史講解,地點就在校史館二樓的展廳。你來主講。”
王景軒接過名單掃了一眼。
二十多個名字,後面標註著畢業年份、專業和現任職單位。
有一半是從海外回來的,米國、加拿大、澳洲、香江,什麼人都有。另一半是國內各高校和科研機構的退休教授。
“夏主任,講解的重點是什麼?”
“校史。”
夏安軍把菸斗在菸灰缸裡磕了磕,“主要是雙旦從建校到解放前的這段歷史,包括抗戰時期內遷的經過、解放後院系調整的影響。這些人當年親歷過,你講錯了他們能當場指出來,所以你準備的時候,每一個細節都要核實。”
王景軒點了點頭,把名單摺好放進口袋裡。
接下來幾天,他把校史館二樓的展廳當成了第二辦公室。
每天處理完研究室的日常事務,就夾著筆記本去展廳,對著那些泛黃的老照片和展板上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核對。
碰到有疑問的地方,就去檔案館調原始資料。
周姐被他煩了好幾次,最後乾脆把檔案館的備用鑰匙塞給他,說你要查什麼自己去找,別老來敲門,我這本校刊還沒編完呢。
王景軒還真就自己去找了。
他在檔案館裡翻出了抗戰時期的內遷校刊、老校長的回憶錄、當年學生自治會的手寫刊物。
那些紙張泛黃發脆,有的邊角已經被蟲蛀了,但上面的字跡依然清晰。
他把這些資料和展廳裡的展板逐一對照,發現了幾處小錯誤,一一記在筆記本上。
夏安軍看過他的筆記以後,難得地摘下老花鏡誇了他一句:“你比你之前的幾任都用心。”
夜裡回到家,泡上一杯濃茶繼續看文獻。
窗外的月光灑在書桌上,和檯燈的光混在一起,把他伏案的身影投在對面的書架上。
黃教授給他定的時間節點很明確:十月底之前完成文獻綜述,十一月初開始撰寫論文初稿,十二月底前完成論文主體部分。如果一切順利,明年年初就可以提交給米國那邊的高校申學者專案。黃教授的一位老朋友在斯坦福大學做教授,如果能過去,可以實地考察矽谷的產業生態和米國高科技產業的政府扶持模式,這對課題研究的後半程至關重要。
想到去米國,王景軒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去米國的費用不菲,機票、住宿、生活費,少說也要幾萬美金。
他倒不是沒有這筆錢,趙光明在香江的投資已經滾到了將近三千萬港幣,隨便抽一根毫毛都夠他去米國待上好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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