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筆錢對他來說不是拿不出來,他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這些債務,有多少是你本人簽過字的?”
“一部分是被逼籤的,大概七八萬。剩下的都是他偽造的簽名。但問題是,這些債務全部掛在我們的聯名賬戶上,從法律上講,至少從銀行和追債公司的角度看,我跟他是共同債務人。除非我走法律程式證明簽名是偽造的,否則這些債會一直跟著我。”
她越說越急,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可是我一旦走法律程式,他父親一定會給他找最好的律師,官司拖上三年五年都有可能。”
王景軒沒有立刻接話。
他靠在沙發扶手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腦子裡在飛速轉動。
這件事不能簡單地用“報警抓人”來解決,警察來了,按程式把迪克帶走,但家庭暴力的案子在米國司法系統裡往往拖得曠日持久,而且像迪克這種人大機率會被保釋,保釋之後會做什麼誰也不知道。
更重要的是,那些黑幫的威脅不是空穴來風,迪克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年,欠的錢肯定不止信用卡和高利貸,他背後很可能牽扯著更復雜的債務關係。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安安靜靜的,幾輛二手車停在路邊,一棵檸檬樹的影子落在人行道上。
一切看起來都很平常,但他知道這種平常是脆弱的。
他轉過身看著盛知微。“盛老師,你願不願意回國?”
盛知微抬起頭,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王景軒今天第一次在她眼睛裡看到光,真正的光,不是淚水的反射。“願意。可是我沒有護照....”
“沒關係,我來找人聯絡領事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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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軒看了看手錶。
國內現在是晚上十一點左右,黃教授應該還沒睡。
他拿起手機走進廚房,撥通了黃教授家的電話。
電話響了四五聲,那頭傳來黃教授略帶睡意的聲音:“喂?”
“黃教授,是我,王景軒。我在伯克利,有件事需要您幫忙。”
他用最簡潔的語言把盛知微的情況說了一遍,沒有渲染細節,只是客觀陳述事實。
黃教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你等等”,掛了電話。
不到十分鐘,電話回了過來,黃教授的聲音沉穩而果斷。
“我給你一個號碼,是舊金山總領事館教育處的李利華參贊,他是我的老熟人。你直接聯絡他,提我的名字,他會幫你安排加急辦理旅行證件。另外,這件事需要報警嗎?”
“必須報警。迪克現在就躺在地上,我剛把他打暈了。但我需要警察來把他帶走,同時把家暴的證據固定下來。”
“那就報警。我在電話這邊等你訊息,有任何需要隨時找我。”
王景軒掛了電話,又撥通了李利華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渾厚的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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