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城的年味還沒散盡,外經貿部的大樓裡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王景軒推開辦公室的門,發現周永年已經坐在辦公桌後面了。
“周處長早。”王景軒把公文包放在桌上,走到飲水機前倒了一杯水。
周永年抬起頭,摘下老花鏡,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目光不是平時的審視,也不是關切,而是一種王景軒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猶豫。
“小王,你過來坐。”
王景軒端著水杯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
周永年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放下。
“小王,我跟你說個事。”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壓抑著的鄭重,“你注意一下史部長對你的態度。”
王景軒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沒有說話,等著周永年往下說。
“初八的部務會,你不在。”
周永年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會上討論核心小組的人員配置,史部長提了一個意見。他說,核心小組的成員原則上應該是正處級以上幹部,副處級不宜承擔核心談判任務。”
辦公室裡安靜了片刻。
王景軒端著水杯的手沒有動,但他的心裡像有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漣漪一圈一圈地擴散開。
他想起年前那次部務會,史秉鈞以“資歷太淺”為由反對他的提拔。
當時他以為那只是正常的程式性討論,一個老同志對新同志按規矩辦事。
可現在,史秉鈞又來了。這一次不是反對提拔,是直接質疑他參與核心談判的資格。
“景部長怎麼說?”王景軒的聲音很平穩。
“景部長說,用能力說話。”
周永年的嘴角帶笑,不過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欣慰,“他說,王景軒同志在華米智慧財產權談判中的表現有目共睹,金融服務評估模型得到了其他部門領導和內閣的高度評價。核心小組需要的是能幹事的人,不是比資歷的人。”
王景軒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但是,”周永年話鋒一轉,語氣更加嚴肅了,“小王,我跟你說句實話。史部長這個人我瞭解。他不是那種無緣無故針對下屬的領導。他對你,態度不太對。”
王景軒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以前從沒有過。”
周永年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放下,“史部長這個人。他在部裡幾十年,經手過的人事任免不計其數,從來沒有因為私心打壓過誰。”
他停頓片刻,目光變得更加銳利:“但是對你,他已經兩次了。一次反對提拔,一次質疑資格。這不正常。”
王景軒沉默了好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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