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寒松加入核心小組的訊息,在外經貿部內部並沒有引起太大的波瀾。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這不過是跨部門協調機制的一次正常人事調整。經貿委派一個人進來,參與金融服務和電信服務領域的談判協調,合情合理,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王景軒也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
散會後,他回到辦公室,繼續修改那份金融服務談判方案。
方興從他工位旁邊經過,探過頭看了一眼他面前攤開的檔案,忍不住嘖了一聲:“王處長,你這方案都改了多少版了?我看著都頭疼。”
“第七版。”
王景軒頭也不抬,筆尖在紙面上飛快地移動,“週三之前要定稿,下週一報部領導審閱。”
方興吐了吐舌頭,端著水杯回了自己的工位。
接下來的半個月,王景軒的生活節奏被拉成了一條緊繃的直線。
每天早晨七點到辦公室,晚上九點以後才離開。
中午吃飯的時候,他端著飯盒坐在工位上,一邊扒飯一邊翻資料,眼睛幾乎沒有離開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資料表格。
金融服務方案的第七版,他用了三天時間寫完,又用了一天時間修改潤色,然後打印出來,分別送給了周永年、江旭和景興國。
周永年看完以後,在方案封面上用紅筆寫了一行批註:“資料紮實,邏輯清晰,可作為談判藍本。”
江旭看完以後,把他叫到辦公室,當面問了好幾個問題。
每一個問題都切在要害上,王景軒一一回答,不繞彎子,不推責任。
江旭聽完以後點了點頭,說了一句“可以了”,然後簽了字。
景興國沒有當面給他反饋,只是讓秘書打了一個電話過來,說“景部長看過了,方案不錯,按這個思路準備”。
王景軒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心裡微微一鬆,但沒有太多激動。他知道,方案寫得好是應該的,是本職工作,不值得大驚小怪。
他現在滿腦子想的,是半個月以後在日內瓦的談判。
這不是他第一次參加國際會議,在斯坦福訪學的時候,他參加過好幾次學術研討會,跟各國的學者面對面地交流過。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不是學術討論,是正式的政府間談判。
坐在他對面的不是大學裡的教授,是米國貿易代表辦公室的職業外交官,是一群以談判為職業、以維護米國利益為使命的專業人士。
他們不會跟你客氣,不會給你面子,不會因為你年輕就讓著你。
他們會抓住你每一個邏輯漏洞,會質疑你每一組資料的來源,會把你逼到牆角,然後問你要一個答案。
四月十日上午,外經貿部召開了行前動員會。景興國親自主持,代表團全體成員參加。會議室裡坐了二十多人,氣氛莊重而嚴肅。
景興國坐在主位上,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開口了。
“同志們,這次日內瓦談判,是今年入世談判的第一場硬仗。世貿組織新一輪多邊談判已經啟動,各方的要價都在提高,我們的壓力也在增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