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相當於給這份補充檔案判了死刑。
然後他合上檔案,放到抽屜最下層。
第二天的核心小組會議,在上午九點準時召開。
王景軒坐在靠邊的位置,面前攤著筆記本,旁邊放著那本被他畫滿紅圈的檔案。
江旭坐在主位上,環顧了一圈,開口了:“同志們,今天主要議題是敲定金融服務談判的最終方案。七月中旬就要去日內瓦了,時間緊,任務重。先把各部分的修改意見過一遍。”
很快江旭講到了金融服務部分。
江旭看著那份檔案,沒有說什麼,而是看向王景軒:“景軒同志,這份補充建議,你看了嗎?你負責金融服務方案的起草,說說你的意見。”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幾道目光同時落在王景軒身上。
王景軒沒有急著開口,他翻開面前的檔案,翻到燕寒松那份建議的頁面,然後不緊不慢地站起身來,走到會議室前面的白板前。
他拿起一支黑筆,在白板上寫下了兩個詞:資料來源、披露標準。
“燕處長提交的這份補充建議,我認真看了,總體來說還可以。不過有一點,我想請大家注意。”
他在資料來源後面畫了一條橫線:“燕處長在建議中引用的幾組資料,標註的來源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但我們查證後發現,資料的真實性存在一些偏差。”
王景軒的用詞雖然只是偏差,但是懂行的人都知道,這種事情差之毫釐,謬之千里。
雖然在別人看來,王景軒這只是普通的在指點工作上的問題,但是在燕寒松看來就完全是兩種感覺。
這已經是王景軒第二次指出他的問題了,燕寒松覺得這是自己的尊嚴第二次掃地。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幾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燕寒松,又移開了。
燕寒松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但沒有開口說什麼。
燕寒松沒想到王景軒會再次對自己做的東西提出了質疑,這讓燕寒松感覺很丟人。
王景軒此時可沒有心情在意燕寒松在想什麼,他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工作。
王景軒沒有停頓,繼續在白板上寫下了披露標準四個字:“第二,燕處長建議的資料披露機制,對披露的內容範圍、時間頻次、執行主體,均沒有明確界定。如果這樣一個模糊的條款被納入談判框架,對方完全可以將它解讀為無限度的資訊披露義務。到那時候,我們要麼被迫接受一個遠超我方預期的透明度標準,要麼在談判桌上陷入被動。”
他把轉過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所以,我的意見很明確:這份補充建議,目前不具備納入談判方案的可行性。我們不能把一個存在明顯缺陷的條款帶到日內瓦去。”
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大家沒想到平時很隨和的王景軒今天如此直接,這相當於當眾否定了。
此時,燕寒松的臉色黑如鍋底,不過王景軒沒有時間考慮燕寒松是故意的,還是再次不小心犯了錯誤。
王景軒今天就是故意說出來的,不管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燕寒松多次犯錯,在領導心中的信任度就會下降。
就算他很有背景,以後這種重要的工作領導再交給他的時候,都會再掂量掂量,燕寒松提交的檔案,領導也都會花時間多看兩眼。
江旭靠在椅背上,目光在燕寒松和王景軒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景軒同志的意見,我同意。模糊的條款不要帶出去,容易出事。燕寒松同志,你再把這份建議細化一下,把資料來源核實清楚,把披露標準的適用範圍和邊界寫明確。改好了,下週再提交討論。”
燕寒松坐在椅子上,嘴角維持著一個勉強得體的弧度,但他難看的臉色大家都看得分明:“好的,江部長。我回去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