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安林的臉上還掛著笑,端起酒杯朝韓悅心舉了舉:“年輕人有幹勁是好事。來,小韓,你先敬肖科長一杯,感謝他對咱們平西藥材工作的關心。”
韓悅心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攥了一下,然後鬆開。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站起來,朝肖科長微微欠身:“肖科長,感謝您對我們平西工作的支援,我先乾為敬。”
一仰頭,把杯中的酒喝完。
白酒的辛辣順著喉嚨滑下去,嗆得她眼眶微微發酸,但她穩住了,放下杯子的時候手沒有抖。
肖科長笑著也乾了杯,說“小韓同志爽快”。
接下來局面就有些失控了。
王站長緊接著舉起了杯子:“小韓同志,我也敬你一杯。你一個年輕女同志,能跑到我們農業局來對接工作,不容易。以後咱們還要多打交道,這杯酒你得喝。”
韓悅心端起杯子又喝了一杯。
她的臉已經開始泛紅了,從臉頰蔓延到耳根,在燈光下格外明顯。
劉主任緊接著也站了起來:“小韓,我們老陳局長交代的事,我們肯定要配合的。但是有些事也需要你這邊多理解。來,我敬你,以後多溝通。”
韓悅心沒有拒絕的理由,又喝了一杯。
她的頭開始有些暈了,但還是強撐著保持微笑,手指在桌沿下方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用那一點刺痛讓自己保持清醒。
陳安林坐在主位上,看著這一幕,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收起來。
他偶爾端起酒杯抿一口,偶爾轉頭跟肖科長低語幾句,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過韓悅心的方向。
酒過幾輪,韓悅心又喝了兩杯。
她的腦子已經開始有些發飄,但她還能穩住坐姿,還能維持著嘴角那絲禮貌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喝了,但每當她想推辭的時候,陳安林就會在旁邊補一句“小韓同志,今天肖科長在這裡,可不能讓省裡的同志覺得咱們平西不夠熱情”,她就只能再次端起酒杯。
終於,她的胃裡湧起一陣翻江倒海的感覺。
她猛地站起來,朝眾人微微欠身,聲音有些發緊:“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
她快步走出包間,扶著走廊的牆壁走到洗手間門口,推開門彎下腰乾嘔了幾下。
胃裡翻湧了一陣,卻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是那種難受的感覺一圈又一圈地往上湧。
她直起身,用冷水衝了把臉,看著鏡子裡那個臉色蒼白、眼眶泛紅的人,愣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她在洗手間裡站了好一會兒,直到頭暈的感覺稍微緩解了一些,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門走回包間。
推開門的時候,她聽見陳安林正跟肖科長說著什麼。
看見韓悅心回來,他放下筷子,笑容依然熱絡:“小韓回來了?沒事吧?年紀輕輕的,酒量是要練練。來,坐下吃點菜壓一壓。”
韓悅心坐回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溫水,胃裡那股翻湧的感覺慢慢壓了下去。
酒局在九點多的時候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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