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悅心是被走廊裡拖把劃過地面的聲響和早起的鳥鳴一同叫醒的。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這是自己新租住的一居室。
她動了動,太陽穴立刻傳來一陣鈍痛。
她撐著床沿坐起來,感覺胃裡還是空的,雖然酒早已經醒了,但是酒精依然對他的身體產生著影響。
她慢慢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潑了把臉。
鏡子裡的自己面色不太好,眼睛下面浮著一圈淺青,嘴唇也有些發白。
她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就直接躺下了,衣服都沒來得及好好收拾。
換了衣服洗了澡,可是那股從毛孔裡滲出來的酒味卻不是輕易能洗掉的。
她站在鏡子前湊近領口聞了聞,眉頭又皺了一下。
沒有辦法了,時間已經不夠她再折騰什麼了。
她走出招待所的時候,縣城的街道已經熱鬧起來了。
賣早點的攤子前飄著白茫茫的蒸汽,幾個穿著校服的學生騎著腳踏車從她身邊掠過,車鈴叮噹作響。
她買了一個包子邊走邊吃,走到縣政府大院門口的時候剛好七點五十。
綜合科的辦公室裡已經來了兩個人。
那個坐在靠窗位置的女同志正在低頭擦桌子,靠門口的那個年輕人正端著一個搪瓷缸子喝水。
看見韓悅心進來,兩個人的目光同時在她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又各自移開了。
韓悅心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把布包放在桌角。
她剛翻開筆記本,就看見賀福瑞從門口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
“小韓,”
賀福瑞走到她工位旁邊,把那份資料夾放在她桌上,“這裡有幾份材料,你幫我核對一下。主要是格式和錯別字,不用改內容。下午之前弄完就行。”
韓悅心接過資料夾,點了點頭:“好的賀科長。”
賀福瑞沒有多說什麼,轉身走回自己的工位。
但在轉身的那一瞬,他的鼻翼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聞到了。
那股從韓悅心身上散發出來的酒氣,雖然被洗衣粉的清香掩蓋了一些,但那股子隔夜白酒的酸澀味道還是絲絲縷縷地鑽進了他的鼻孔。
他沒有停下腳步,也沒有回頭看她,只是若無其事地坐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韓悅心翻開那份資料夾,是一份關於全縣春耕生產情況彙報的初稿,大約十幾頁。
她拿起紅筆,從第一頁開始逐行往下看。
她的頭還有點暈,太陽穴一跳一跳的,像是有根細針在輕輕扎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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