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今晚不會走】
安赫銘記不起年少所有細碎的糾葛,記不起這個人曾在他和蘇挽的青春裡佔據過怎樣的位置,可心底翻湧的煩躁與佔有慾是本能的、刻入骨髓的。
就像是靈魂深處早已烙印好了刻度,只要觸及和蘇挽有關的異性,就會瞬間燃起滔天的醋意與戒備。
她躲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褪去一身鋒芒,安靜度日。
原來她的安穩恬淡,從來不是孑然一身、徹底釋懷,身邊始終還有旁人惦念、旁人相伴。
這個認知,讓安赫銘胸腔裡的酸脹與悶痛瞬間翻了倍,眼底的暗沈徹底覆上一層暴戾的紅。
蘇挽被他禁錮在椅背與他的懷抱之間,退無可退。
手腕上滾燙的力道死死鎖著她,分毫不讓她掙脫,那股執拗的偏執,和八年前那個少年如出一轍。
她望著他眼底陌生又濃烈的戾氣,心頭亂糟糟的。
她太懂安赫銘了,哪怕失憶,他骨子裡的霸道、獨佔、不肯退讓分毫的性子,從來沒有變過。
“安赫銘,你別無理取鬧。”蘇挽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與疲憊,睫羽輕輕顫抖,掩蓋住眼底覆雜的情緒,“李修岫只是我的朋友,而且咱們還是同學。”
“朋友?同學?”
安赫銘低啞地重複這兩個詞,語氣裡裹著刺骨的嘲諷,溫熱的呼吸盡數落在她泛紅的臉頰上,帶著淡淡的威士忌酒香,蠱惑又強勢。
他微微俯身,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交纏,漆黑的眼眸死死鎖住她躲閃的眉眼,字字沈冽,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我找不到你的半點蹤跡,他卻能輕易聯絡上你。蘇挽,在你躲起來安穩度日,陪在你身邊的人,一直是他,對嗎?”
這話不是問句,是篤定的斷言。
殘缺的記憶在腦海裡轟鳴作響,無數空白的碎片瘋狂躁動,像是有無數段被遺忘的畫面正要破土而出。
他看不清過往,可心口密密麻麻的鈍痛無比真實,提醒著他,除了他之外,肖鋒也好,李修岫也好,他們都能找到她,他們都知道她的生活。
八年光陰,足以抹平所有傷痕,足以替代所有過往,足以讓一個人徹底住進另一個人的生活裡。
光是想想這個可能,安赫銘的指尖就控制不住的收緊,扣得蘇挽的手腕微微發疼。
手機鈴聲還在固執地響著,反覆迴盪的旋律像是一種無聲的挑釁,一遍遍刺激著安赫銘緊繃的神經。
他猩紅著眼,下頜線繃得筆直,薄唇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沈沈的戾氣:“我讓你接,當著我的面接。”
蘇挽看著他近乎偏執的模樣,心底又酸又澀,還有一絲無處可逃的慌亂。
她根本不怕接電話,只是怕此刻失控的安赫銘,怕他失控之下說出的話、做出的事,更怕時隔八年,好不容易平靜的生活,被徹底掀個底朝天。
“安赫銘,你冷靜一點。”蘇挽放軟了語調,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疲憊的妥協。
再僵持下去,只會讓他愈發偏執,愈發認定心底荒唐的猜測。
她緩緩抬起被禁錮的手,指尖微微發僵,艱難地摸索到震動不止的手機。
螢幕亮著的光映在她澄澈的眼眸裡,卻照不進她心底翻湧的酸澀。
安赫銘沒有鬆手,高大的身軀依舊壓在她身前,將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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