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本宮男寵的嗓子,是留著哄本宮的
轉眼便到了月中旬,正是按景隆帝口諭去鴻臚寺核驗質子名冊的日子。
一大早,趙明姝就讓晚翠替自己梳了個極為張揚的飛仙髻,換上一身正紅織金孔雀紋宮裝,連平日裡最愛用的那根纏金絲紅珊瑚馬鞭都拎在了手裡。
謝臨淵從外間走進來時,見她這副全副武裝的架勢,腳步微頓:“不過是去鴻臚寺點個卯畫個押,殿下何須親自跑這一趟?”
“你懂什麼?”
趙明姝站起身,繞著他轉了一圈,目光在他今日穿的一身月白錦袍和俊美無儔的眉眼上溜了一圈,滿意地哼了一聲,“顧衍那個人,看著人模狗樣,實際上心眼比針鼻兒還小。前幾日在御前咱們讓他丟了那麼大的人,今兒個你一個人去鴻臚寺他的地盤,他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等著折騰你呢!本宮親自去鎮場子,看誰敢動本宮的人!”
謝臨淵看著她理直氣壯護短的模樣,黑沉的鳳眸微微動了動,低聲道:“謝殿下體恤。”
半個時辰後,昭陽公主府華麗威嚴的儀仗浩浩蕩蕩地停在了鴻臚寺衙門口。
趙明姝算得一點都沒錯。
鴻臚寺的正堂內,承恩侯府小公爺顧衍一早就穿著官服坐在了主位旁,正慢條斯理地等著謝臨淵自投羅網。
不僅如此,今日正逢各國使團與在京質子一併核驗名冊,大堂內外站滿了大盛禮部、鴻臚寺的官員以及好些來看熱鬧的勳貴子弟。
謝臨淵率先邁步跨入公堂,趙明姝則因為在馬車下跟晚翠交代事情,慢了幾步走在後頭。
一見謝臨淵孤身走進來,顧衍眼底瞬間迸出一抹陰鷙的冷光。
前幾日在御書房,他因為謝臨淵脖子上那些刺目的歡好紅痕被景隆帝當眾訓斥,成了整個京城勳貴圈子裡的笑柄!既然景隆帝有旨不準私自動刑,那他就用堂堂正正的陽謀,把謝臨淵僅剩的那點自尊和傲骨徹底踩進泥裡!
“北燕質子謝臨淵,還不止步!”
不等謝臨淵走到名冊案前,站在堂下的鴻臚寺少卿便得了顧衍的眼色,猛地一拍驚堂木,手裡高高捧起一卷厚厚的黃麻文書,厲聲喝道:“按我大盛鴻臚寺舊例,凡敵國降質,逢大核之日需考校恭順禮儀!來人,將這卷《北燕亡國罪己錄》交予謝臨淵,命他當著滿堂官員與各國使臣的面,跪在堂下高聲誦讀一遍,方可畫押!”
此言一齣,大堂內外一片譁然。
誰不知道那捲《北燕亡國罪己錄》裡頭寫的全是痛罵北燕皇室昏聵無能、自甘為奴的屈辱言辭?
顧衍這一招不可謂不毒!謝臨淵身為北燕皇子,若是當眾跪下把這玩意兒唸了,那便是親口折辱北燕列祖列宗,往後在北燕舊部眼裡他就成了個徹頭徹尾的軟骨頭,再也別想收攏人心;可他今日若是不念,那就是公然抗拒鴻臚寺考校、藐視大盛天威,顧衍當場就能按律扒了他的錦袍,將他鎖進水牢!
顧衍端坐在椅上,冷笑著看向堂中的青年,等著看他進退維谷、狼狽屈膝的模樣。
謝臨淵站在大堂中央,四周全是大盛官員幸災樂禍的鬨笑與指點。
他看著遞到面前的屈辱文書,神色冷白如霜,垂在廣袖中的修長手指一寸寸死死攥緊,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舊傷,鮮血順著指縫無聲滲出。他眼底翻湧著令人心驚的滔天戾氣。
鴻臚寺少卿見他抗拒,立刻上前逼近一步,把文書往他臉上狠狠一懟,唾沫橫飛地厲喝道:“謝臨淵!你還當自己是北燕皇子不成?給本官跪下念!”
“讀你祖母個腿兒!”
少卿話音未落,大堂門外忽然傳來一道驕縱冷脆的叱罵聲!
眾人齊刷刷回頭,只見昭陽公主趙明姝一身正紅織金宮裝,提著那根誰見了都發怵的紅珊瑚馬鞭,帶著十幾名帶刀侍衛大步跨進了公堂!
趙明姝剛跨進門檻,就看見滿堂達官顯貴正跟看耍猴似的等著看謝臨淵跪地受辱,而站在大堂中央的青年脊背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周身透著一股寧可玉碎的死寂。
一股邪火瞬間直衝趙明姝的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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