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日當靠墊,夜裡下不來床
趙明姝耳根子刷的一下紅透了,腦子裡瞬間閃過前幾日謝臨淵跪在榻邊、頂著一張禁慾臉念“女將軍撕開少年衣襟”的虎狼畫面!
她好心去鴻臚寺替他撐腰,這狗東西倒好,轉頭居然敢在馬車裡拿風月禁書調侃她!
“補、補你個大頭鬼!”趙明姝被他看得心尖發顫,總覺得他嘴裡說的“補一宿”根本不是念書那麼簡單!她耳根滾燙,抬手抵住他結實的胸膛把人推開半寸,往車廂角落裡縮成一團,羞惱地放狠話道,“既然你這麼喜歡唸書,今晚回了府,本宮就讓你念個夠!”
謝臨淵感受著胸口殘留的溫軟力道,眼底掠過一絲真正的縱容與笑意,從善如流地垂眸應道:“全憑殿下吩咐。”
結果當天夜裡,趙明姝一回到主殿,就讓晚翠去書房翻出了一本足有三寸厚、落滿了灰的《前朝通鑑》,啪的一聲砸在謝臨淵面前的案几上:“念!給本宮從頭開始念!今晚不念完這三卷策論,明兒個連早飯都別想吃!”
謝臨淵垂眸看了一眼那本厚如磚頭的史書,規規矩矩地在床前軟墊上跪坐下來,翻開書頁,用他那把清冷低沉的好嗓音不疾不徐地念了起來。
起初趙明姝還支著耳朵想看他出糗,可謝臨淵的聲音本就生得極好,清越中帶著三分低啞,念起枯燥的史書來平緩舒徐,在燭火下簡直比安神香還要催眠。
不過一盞茶工夫,趙明姝眼皮就開始打架,身子一歪滑進錦被裡,呼呼大睡了過去。
謝臨淵唸完一卷,抬眼看向床帳內睡熟的公主,無奈地搖了搖頭,起身替她放下床帳,吹熄了宮燈。
經由鴻臚寺這一鬧,昭陽公主把北燕質子寵上了天的訊息傳遍了全京城。
沒過兩日,承恩侯府的嫡小姐、顧衍的親妹妹顧明珠便給趙明姝下了張遊春宴請帖,邀她去城郊皇家別業曲水流觴。
帖子裡陰陽怪氣地提了一嘴,請公主務必將新收的得意人兒一併帶上,讓京中姐妹開開眼。
“分明是看她哥哥吃了癟,想聯合那群貴女看本宮笑話!”趙明姝把請帖往妝臺上一摔,冷笑道,“本宮偏要帶!還得把人打扮得風光體面,閃瞎她們的眼!”
到了遊春宴當日清早,趙明姝直接讓人把尚衣局趕製出來的七八套男裝錦袍全抬進了主殿,一字排開掛在屏風前。
她端著茶盞坐在軟榻上,衝謝臨淵一抬下巴:“脫了,一件件試給本宮看!”
謝臨淵非但沒有半點羞赧違逆,反而極其緩慢地抬起手,當著她的面,慢條斯理地解開了腰封,任由外袍順著寬闊的肩頭滑落在地。
他裡頭只穿了一件貼身的雪白中衣,越發顯得肩寬腰窄,緊實的胸肌輪廓隔著薄薄的衣料若隱若現。更要命的是,他解衣時那雙漆黑幽深的鳳眸還直勾勾地望著她,像是在無聲地任她品鑑。
趙明姝捧著茶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身段猛瞧,不爭氣地嚥了咽口水,等撞上他似笑非笑的視線,又心虛地趕緊拿茶碗蓋擋住半張臉,假裝正經地乾咳了一聲。
先是一身緋紅織金長袍。謝臨淵換上走出來時,那一身烈火般的紅將他冷白如玉的膚色襯得近乎透明,瑞鳳眼眼尾微挑,少了平日的清冷,反倒生出幾分勾魂攝魄的豔色。
趙明姝看得心跳漏了一拍,卻搖了搖頭:“不行,太招搖了,像新郎官似的。”
接著又換了一身竹青色暗紋直綴。玉冠束髮,廣袖清風,站在那兒便如高山之巔的修竹寒玉,清雅矜貴得讓人不敢褻瀆。
趙明姝摸著下巴欣賞了半天,還是搖頭:“太素淨了,鎮不住場子。”
一連試了五六套,趙明姝過足了眼癮,把那寬肩窄腰、玉樹臨風的美色全方位看了個飽,最後才拍板定下了壓軸的那身玄色金線繡暗雲紋錦袍。
那身玄色錦袍裁剪得極合身,領口與袖口用暗金絲線繡著雲雷紋,腰間束一條三指寬的墨玉鏤空金帶,將他勁瘦有力的腰身勾勒得淋漓盡致。墨髮以紫金冠高高束起,露出刀削般深邃精緻的眉眼,清冷孤傲與矜貴霸氣交織在一起,好看得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趙明姝滿意極了,當即帶著人乘車直奔皇家別業。
別業的臨水軒水榭內早已坐滿了皇親貴胄與世家公子小姐,男女分席而坐,中間只隔著一道疏朗透光的湘妃竹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