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林家巷附近的小茶館裡,陸昭和小吳一人捧著一碗粗茶,對面坐著巷口那愛打聽的胖大媽和另外兩個常坐巷口曬太陽的老鄰居。
小吳那張甜嘴發揮了奇效,幾塊新買的桂花糕下肚,外加幾句“嬸子您記性真好”、“大爺您一看就是明白人”的奉承話,讓幾個老人打開了話匣子。
“林娘子?哎,老實本分人吶!跟她家那口子林大,那真是沒得挑!”胖大媽拍著大腿。
“林大木匠手藝好,人也實誠,顧家!對媳婦兒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盼著這孩子出生呢!誰想到……唉,造孽啊!”
“可不是嘛,”一個缺了門牙的老大爺搖頭晃腦,“小兩口恩愛著呢,從沒見紅過臉,林大每次出門做工,林娘子都送到巷口,那眼神,黏糊著呢!哪會有什麼仇啊怨啊?”
“情殺?更不可能!”另一個乾瘦的老太太啐了一口,“林娘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林大老實巴交,能結什麼仇?都是本分人!這殺千刀的兇手,真是該天打雷劈!”
陸昭和小吳對視一眼,心中嘆息。
兩人又來到林家小院附近,院門依舊貼著封條,但院子裡似乎有人影,陸昭示意小吳上前檢視。
推開虛掩的院門,只見一個身材敦實、穿著粗布短襖的漢子,正呆呆地站在堂屋門口那片深褐色的血泊前,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他臉上涕淚縱橫,眼神空洞,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
正是林娘子的丈夫,林大木匠。
“林大哥…”小吳試探著叫了一聲。
林大木匠猛地一顫,遲緩地轉過頭,那張被生活磨礪得粗糙的臉上,此刻佈滿了淚痕,眼睛紅腫得像個桃子,眼神空洞得沒有一絲神采,彷彿整個靈魂都被抽走了。
“官……官爺……”他聲音嘶啞乾澀,如同砂紙摩擦。
陸昭和小吳心裡都不是滋味。
小吳嘆了口氣,低聲道:“林大哥,節哀,案子……大理寺在查了,宋大人親自督辦。”
“查……查……”林大木匠喃喃著,淚水又洶湧而出,他猛地用粗糙的大手捂住臉,發出壓抑到極致的嗚咽,“沒用了……都沒用了……娘子……我的娃兒……都沒了……”
他哭得渾身顫抖,斷斷續續地說著:“明明四天前……我出門上工前……娘子還拉著我……說是有個天大的喜事……要等我十日後生辰回來……再告訴我……讓我高興高興……她……她笑得可好看了……怎麼就……怎麼就……”
天大喜事?驚喜?前幾日?
這幾個關鍵詞如同閃電劈入陸昭腦海!
她猛地想起早上胖大媽的話——“就大概四五天前吧?晌午過後沒多久……是個男的……給了她個什麼東西……林娘子當時那表情……又吃驚又有點高興……”
時間點幾乎重合!
“林大哥!”陸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急切,“你確定娘子說的是四天前?”
林大木匠被她的語氣驚得止住了哭泣,茫然地抬起頭:“是……是啊,我收拾好包袱要出門,娘子在門口拉著我說的……怎麼了官爺?”
陸昭心臟狂跳!她立刻追問:“那娘子有沒有透露是什麼喜事?或者……有沒有收到什麼東西?”
林大木匠茫然地搖頭:“沒……她只說等我回來,給我個驚喜……”
“小吳哥!”陸昭猛地轉頭,語速飛快,“找!”
“啊?找…找什麼?”小吳一臉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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