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大木匠被問得有些無措,訥訥道:“娘子……娘子送什麼我都高興……破布頭縫的鞋墊我都當寶貝……”
“不行!林大哥!這很重要!”陸昭語氣加重,帶著急迫,“為了抓住兇手,為了你娘子和孩子!你必須仔細想想!什麼東西,是你收到時會格外歡喜的?吃的?穿的?用的?”
林大木匠渾身一震,看著陸昭堅定的眼神,用力抹掉眼淚,努力集中精神思考。
“吃的......”他皺著眉,想了半晌,忽然眼睛一亮,帶著哭腔道:“酒!對!是酒!小人…小人就好這一口!兩年前生辰,娘子不知託了誰的門路,花了小半年的積蓄,給小人買了一小壇雲闕酒莊出的十年份女兒紅!那滋味小人一輩子都忘不了!就是那次!小人喝得高興,抱著酒罈子傻笑了半宿,說那是這輩子收到最好的生辰禮!娘子還笑話我沒出息……”
陸昭和小吳的眼睛同時亮了!
“雲闕酒莊?林娘子託人買的?”陸昭追問。
“是!就是雲闕酒莊!錯不了!罈子上有標記的!”林大木匠用力點頭。
“走!小吳哥!”陸昭拉著他就往外走,回頭對呆滯的林大木匠匆匆道,“林大哥,節哀,等訊息!” 兩人身影迅速消失在巷口。
——
雲闕酒莊位於西市一條相對安靜的街巷,門面不算張揚,青磚黛瓦,一塊古舊的“雲闕”牌匾懸掛正中,透著一股沉澱下來的低調風雅,只是門庭,確實有些冷清。
“二位客官,裡邊請!大堂還是雅座?”一個機靈的小二迎了上來。
“大堂就行,清淨。”陸昭隨口道,目光快速掃過店內,裝飾古樸,桌椅都是上好的硬木,擦拭得鋥亮,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混合的酒香,確實比尋常酒肆高檔不少,只是客人稀稀拉拉。
兩人找了張靠窗的桌子坐下。
小二麻利地擦著桌面:“二位想喝點什麼?咱雲闕的陳釀可是京都一絕!”
“來一壺你們這最好的女兒紅,小壇的。”陸昭道。
“女兒紅?”小二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客官好品味!這女兒紅可講究年份和窖藏,您稍等!”
不多時,另一個穿著靛藍色細棉布短褂、腰間繫著同色汗巾的小廝,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小壺酒和兩個酒盅,快步走了過來,將酒輕輕放在桌上。
“客官慢用。”小廝聲音不高,放下東西就退開了。
陸昭的目光卻緊緊鎖在那小廝的背影和他身上的靛藍色短褂上!這衣服的樣式、質地……
她給小吳使了個眼色,然後狀似無意地端起酒盅抿了一口,對小二道:“小二,你們這女兒紅,味道確實醇厚,是好酒啊。”
小二臉上立刻堆起自豪的笑容:“那是自然!咱雲闕酒莊的東家,祖上三代都是御酒坊的掌案!這釀酒的手藝,講究的就是個火候和沉澱!可不是那些花裡胡哨的玩意兒能比的!”
小吳適時地插話,帶著點疑惑:“哎,小二,你們家這酒是好,可怎麼瞧著……客人不多啊?我記得前兩年,雲闕酒莊在京城可是數一數二的熱鬧地兒。”
小二的笑容頓時垮了下來,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哎喲,客官您可別提了!這不都是讓那新開的醉仙樓給鬧的嘛!自打他們弄出那個什麼‘神仙醉’,吹得天花亂墜,還弄了個活神仙站臺,這人啊,呼啦啦全奔那兒去了!我們這老字號,講究的是真材實料,哪比得上人家會吆喝?唉……”
陸昭一邊聽著,一邊目光追隨著那些搬酒的夥計。
她指著剛搬著一罈酒從後堂出來的一個夥計,問小二:“這些夥計,都是負責跑腿送貨的?”
小二看了一眼,點頭:“是啊,這些都是跑外單的夥計,專門給訂了酒的府上或者酒樓送貨上門。”
“哦?那他們都穿這樣的短褂?”陸昭看似不經意地問。
“可不嘛!這短褂穿著利索,搬酒幹活方便,莊子裡跑外的都這麼穿,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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