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恆！！”方元期目眥欲裂，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這個畜生！畜生啊！！”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床沿，指節泛白，“他不讓我好過…他這是要斷我最後的生路！想踩著我方元期的屍骨往上爬…休想！休想！！”
“老爺息怒！保重身體要緊啊！”方福嚇得臉色發白。
“保重？呵…咳咳…”方元期慘笑，眼中射出狠厲決絕的光，“如今…幷州這差事已是鏡花水月…若是讓陳恆這個陰險小人得了這唾手可得的美差，立下大功，他日騎到我頭上作威作福，我方元期還有何面目立於朝堂？！還有何活路？！”
“不如趁現在，趁我還有一口氣在，給他來個釜底抽薪！徹底除了這個禍害！也算是…也算是給東宮納一份投名狀！”他猛地抓住方福的手臂，“去！把…把我書房暗格裡的那個紫檀密盒拿來！快！”
方福大驚失色：“老爺！此時就用那東西？會不會…會不會太過…兩敗俱傷啊！”
“兩敗俱傷？”方元期喘息著，眼神卻異常清醒銳利，“老夫已是跌落塵埃！還怕什麼傷？他現在是春風得意馬蹄疾…老夫偏要讓他嚐嚐身敗名裂的滋味！快去！給我更衣！老夫要去都察院！面見秦大人！！”
——
皇宮，玉芙宮。
殿內暖香融融，麗貴妃身著華服，正姿態優雅地坐在軟榻旁，纖纖玉指力道適中地為閉目養神的蕭靖玄按摩著太陽穴。
她聲音輕柔婉轉，如同黃鶯出谷：
“陛下，明日押運錢糧的隊伍就要啟程前往幷州賑災了。這天寒地凍，路途又遠，老尚書年紀大了，還要親自操持這等辛苦差事，臣妾想著都心疼呢…”
蕭靖玄閉著眼，享受著她的服侍，鼻間“嗯”了一聲，聽不出情緒：“老尚書為國操勞，確實不易。”
麗貴妃眼波流轉，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聲音如同羽毛拂過心尖：“陛下仁心，只是這賑災大事，千頭萬緒，非德高望重又精力充沛之人，恐難周全。老尚書忠心可鑑，經驗老到，自是最好。只是…”她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似有猶豫。
“只是什麼？”蕭靖玄問道。
“只是臣妾想著，老尚書畢竟年邁，若有位年富力強、行事穩妥的副手從旁協助，一來可為老尚書分憂，二來也能確保賑濟錢糧發放無誤，災民早日得安…比如…”
就在此時，殿門外傳來高德忠恭敬而略顯急促的聲音：“陛下，都察院左都御史秦大人有十萬火急之事，懇請陛下移駕御書房！”
蕭靖玄倏然睜開眼，眉頭微蹙，麗貴妃按摩的手指也頓住了，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
都察院秦御史？十萬火急？這個節骨眼上…
“更衣。”蕭靖玄沉聲道，直接起身，不再看麗貴妃，“愛妃早些歇息吧。”說罷，在高德忠的服侍下，大步流星地離開了玉芙宮。
麗貴妃看著皇帝匆匆離去的背影，臉上的溫柔笑意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陰沉。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塗著蔻丹的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了掌心，秦淵…在這個關頭…會是什麼事？
——
大理寺，偏廳。
簡單的飯菜已經擺上桌：一盆熱氣騰騰的羊肉湯餅，幾碟醬菜，一盤白麵饅頭。
奔波勞碌了一整天的幾人圍坐桌旁，氣氛有些沉悶，蕭烈用銀箸戳著碗裡的湯餅，沒什麼胃口，忍不住抱怨：“這都叫什麼事兒！一天之內，人頭、碎屍、綁孩子…亂成一鍋粥了！”
趙大捧著碗呼嚕呼嚕吃得正香，聞言含糊道：“就是，俺老趙在大理寺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麼邪乎的案子！”
陸昭小口啃著饅頭，腦子裡還在轉著驗屍的細節，下意識地接了一句：“關鍵是動機…孫武為什麼要殺方文？”她眉頭緊鎖，忍不住開始分析。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尖細的嗓音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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