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還有人吃草莓嗎
餘霧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在期待某個答案。
可惜要讓她失望了。
在起身去拿草莓和老實回答之間，他短暫權衡了一下，最後還是秉承著“真心話”的原則，說：“不是。”
果然，葉黎裡眼裡的雀躍淡了幾分。
餘霧看得分明，忍不住解釋：“原本這套房子確實是果果準備拿回來自住的，不過她現在有了別的住處。她說這裡的軟裝花了很多心思，讓我住過來。”
他頓了頓，又帶了幾分笑意，“我猜她大概是花了很多錢，捨不得再租出去了。”
葉黎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由衷感嘆：“你們兄妹感情真好，我小時候一直希望自己能有個一起長大的哥哥。”
“我們沒有一起長大。”
“啊？”
“差不多到我高中的時候，我才開始和我妹妹真正相處。”餘霧說，“在那之前，我們一個在國內，一個在英國。”
葉黎裡原本只是隨口感嘆，聽到這裡便停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追問，反倒是餘霧看了她一眼，主動問：“是不是聽起來挺奇怪的？”
“也還好。”她想了想，“我爸爸媽媽在我小時候也分開了。所以你看，我真正放在心上的家人，其實也就我媽和外婆。”
她說得很自然，因為早就過了十幾歲時用隱瞞來掩飾不完美的年紀。
餘霧卻怔了怔。
他直到這時才更加理解了她剛才那個關於“害怕失去”的答案——她和媽媽、外婆的感情，必然比普通家庭的小孩還要深厚。
沉默片刻，他說：“我的情況可能還要覆雜一點。”
頓了頓，繼續道：“我和果果的出生，只是因為我爸媽在各自想生孩子的年紀，互相看中了對方的基因，一拍即合。他們兩個人的合夥人協議，甚至為了確保公平選擇生了兩個孩子，一人帶走一個撫養長大。而且，也是他們商量後決定，無論性別，第一個孩子和媽媽姓，第二個和爸爸姓。”
餘霧一口氣說完，才發現真正對外袒露這些，似乎也沒有想象中困難。
他抬眼看向葉黎裡，靜靜觀察著她的反應。
不出所料，她嘴唇微張，眼睛略微睜大。
這份震驚讓她在此刻顯得有些失態，好一會兒才問：“這就是你之前說的，沒有告訴過別人的事情嗎？”
他點點頭。
葉黎裡安靜下來。
短短幾句話已經足夠她在腦海裡拼湊出餘霧父母模糊的畫像。
在那個年代，做出這種選擇實在太過另類。
她想起自己在英國唸書的時候，也聽說過有人透過專門的平臺尋找共同生育的物件。那時她把這件事當成新鮮事講給媽媽聽，覺得雙方目標明確、責任劃分清楚，未嘗不是一件省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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