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不會喊餓。
種子卻不一定。
阿禾提著燈站在種倉中央，先把腳從滿地舊種上挪開。燈焰照到哪裡，哪裡便是一片灰撲撲的袋子。最大的能裝下一人，最小的只有巴掌寬，繩結都脆得碰一下就掉渣。
她閉上眼。
方才那股餓意反而散了。
只剩灰塵鑽進鼻子，癢得她連打三個噴嚏。
黑豆在門邊探進腦袋。
“不許進。”
它收回一隻腳。
“兩隻都收回去。”
黑豆又收回另一隻，鼻子卻還留在門縫裡。
木婆婆坐在倉外剝豆。銅鑰匙已經給了阿禾，卻沒有要來幫忙的意思。
“這裡多少袋？”阿禾問。
“不知道。”
“什麼種？”
“標籤上有。”
“標籤都爛了。”
“所以讓你認。”
“你認不認得？”
“認得一些。”
“那你告訴我。”
“不告訴。”
阿禾從門裡探出頭：“你是不是單純想看我出醜？”
木婆婆剝開一隻豆莢，把癟豆扔左邊，飽豆放右邊：“嗯。”
阿禾縮了回去。
她把燈放在中央空地，決定先從最近一排開始。每隻袋子開啟一點，看形、聞味，再用手試。
第一袋種子細長，表皮發紅，聞著有股藥酒味。她握了一把，什麼也沒有。
第二袋圓如石子，一捏便碎成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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