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從整個種倉傳來。
就在這片散種裡。
阿禾吹滅燈。
西周驟然黑下去。
木婆婆在外面問：“做什麼？”
“燈太吵。”
“燈怎麼吵？”
阿禾沒回答。
燈焰烤著空氣，木架受熱會響，光也讓她總想用眼睛去找。黑下來以後，鼻間的黴味、腳下的碎裂聲和掌心殘餘的溫度反而慢慢分開了。
她盤腿坐在地上，把種子一點點攏到身邊。
不追那股餓意。
先等。
時間久了，倉外剝豆的聲音清楚起來。豆莢裂開，癟豆落在竹篩左側，飽豆落在右側。風從破瓦進來，最輕的空殼被吹著滾動。黑豆趴到她腿邊，肚子咕嚕響了一聲。
雜亂的感覺中，有一點極微弱的溫熱碰了碰她的手指。
不是餘溫。
餘溫只會散。
這一點熱卻像在躲。她的手靠近，它便縮回種殼深處；手離開，又慢慢浮出來。
阿禾沒有立刻抓，先用兩根手指圍住那一小片地面，逐粒排除。
第一粒，空的。
第二粒，死的。
第三粒表皮青白，細長得像一滴凝住的水。
她把它放進掌心。
種子很涼。
可涼意下面藏著一點會收縮的熱。
阿禾睜開眼。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她卻忍不住笑了一下。
“找到一粒。”
木婆婆剝豆的聲音停了。
“還有兩個時辰。”她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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