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藥爐排水，渠裡的水卻黑了。
這比有人排水更麻煩。
若記錄錯了，紙鳶這本冊子便不能作證；若記錄沒錯，毒就是從沒有記錄的地方來的。
凌霄用劍鞘壓下洩壓閘。鐵閘合到一半，被死魚卡住，黑水仍從縫裡往外滲。
“盆！”阿禾喊。
小滿抱起最近的瓦盆衝過去，跑到一半又退回來：“這是明早要驗的苗！”
“換空的！”
“沒有空的！”
七隻盆都裝了試驗水，木桶裡養著活菌砂，連木團吃飯的淺盤也盛著待測草種。小滿原地轉了一圈，最後把自己的零食袋倒空，將炒豆和果乾一股腦塞進懷裡。
“接。”他說，臉色像在交代後事。
黑水滴進袋中，油布沒有立刻漏。
紙鳶低頭記：“亥時二刻，小滿貢獻防水飼料袋一隻。”
“寫貴一點。”
“價格多少？”
小滿報了個數。
紙鳶抬頭：“市價只有三分之一。”
“裡面裝過我三年的心血。”
“那是食物，不是心血。”
“對我來說差不多。”
黑水越積越多，袋底很快發熱。阿禾用樹枝翻過一條死魚。魚身全透明，腹中卻有一道細細的紅線，從頭一首燒到尾。
白日死掉的灰葉草，也是從葉脈開始焦黑。
“火毒？”小滿問。
“不全是。”阿禾又翻一條。第二條魚沒有紅線，鰓邊卻凝著一層銀白硬殼；第三條肚子鼓脹，輕輕一碰便流出酸臭黏液。
三種死法，出現在同一股水裡。
紙鳶把三條魚依次擺在木板上，記下漂出順序：“紅線魚最先，銀鰓魚晚十七息，爛腹魚晚西十一息。”
“能查到水從哪裡來嗎？”阿禾問。
“藥閣有排水冊。”
“你不是說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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