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婆婆沒有回答三十年前的事。
她只對聞秋嵐說：“種沒做錯事。”
聞秋嵐捏著那片葉，指腹沾上一點暗紅汁液：“種不會錯，留下它的人會。”
“人也會改。”
“那就拿結果來。”
聞秋嵐鬆開葉片，沒有再追問。
回百草園的路上，阿禾幾次想開口。木婆婆走在最前面，背比平時更彎，竹杖每一下都落在石階正中，像早知道她要問什麼，也早決定不會答。
最後阿禾問：“七日夠嗎？”
“你自己應的。”
“我問淨水。”
“我答的也是淨水。”
阿禾閉嘴了。
木婆婆不肯給答案，說明她也不知道。三十年前那套完整的東西己經沒了，眼下只有一隻不會好好飛的鳥、一袋活菌砂、三畝快死的田，以及一條能把菜毒死好幾遍的溝。
第一個問題，是怎麼把藥渣水接出來。
封水符不能動，主渠也不能進。凌霄在舊渠外沿山勢走了一圈，找到一處廢棄洩壓口。口子被鐵閘鎖著，閘上有藥閣封印。
“這個也不能開？”阿禾問。
“可以。”凌霄說，“封印只禁主閘。洩壓口按宗規必須保留。”
“你怎麼不早說？”
“你沒問。”
阿禾很想把他也記進水冊，體態一欄寫：欠打。
洩壓口一次只能放出一瓢水。第一瓢落進木桶時，木團當場飛了兩丈。
這次是往上。
它落到屋簷，死活不肯下來。
水面浮著一層五彩油光，聞起來先甜後苦，最後舌根發麻。黑豆湊近嗅了一下，連打三個噴嚏，轉身把腦袋埋進土裡。
小滿捂著鼻子：“七日後，菜能不能活我不知道，我們幾個大概能先入土。”
“所以不能一起淨。”阿禾說。
她取來七隻缺口瓦盆，排成一列。
木婆婆那句話，她終於學會了：一次只走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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