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園有賬嗎？”
聞秋嵐終於看了她一眼：“從今天有。”
小滿替阿禾接過藥瓶，小聲道：“不要白不要。”
聞秋嵐轉向凌霄：“封水符是我下的，宗務院己準。藥閣主泉三日前出現靈壓下跌，舊渠迴流會再損一成。今日兩爐續靈丹，七名枯脈病人等藥，所以辰時封死。”
阿禾問：“百草園的田呢？”
“現在能救幾人？”
“種成以後——”
“多久？”
阿禾停住。
青芽米正常成熟還需一百多日。即便菌砂能縮短時間，她也沒有一株真正種成過。
聞秋嵐沒有逼她，只把剛才那扇門掩上，隔住少年的呻吟。
“我知道土地不能永遠等。”她說，“裡面的人也不能等到你的‘以後’。”
“那土地死了，以後的人用什麼煉丹？”
“今日先讓七個人活。明日的賬，明日由我承擔。”
“可你把明日的賬記在百草園頭上。”
廊下安靜下來。
小滿握緊御獸牌，沒有插科打諢。凌霄也沒有替任何一方說話。
聞秋嵐看向阿禾鞋上的泥：“百草園主泉只剩原來的兩成，藥閣取走一成半。剩下半成，即使全還給你，也養不活三畝田。”
“至少能養根。”
“哪一段根？每日需水多少？中途斷一次會不會全死？你能回答，我現在就去宗務院重議。”
阿禾回答不了。
她突然明白，這個人最難對付的地方，不是她說的話有多狠，而是每一句都需要一個真正的答案。
聞秋嵐從凌霄手中接過封水符，檢查背面朱字：“這不是取水渠，是藥閣的回水渠。上游煉藥洗爐之後，餘水經舊獸欄沉淨，再入百草園。三十年前停用，近年只作洩壓。”
“牆後還有水聲。”阿禾說。
“藥渣水。”
“也是水。”
“火毒、金毒、腐脈藤汁，隨便一樣都能讓你的田比現在死得更快。”
“若能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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