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心不靜
第二天輪船靠岸，持續了三天的遊輪宴會終於落下帷幕。
蔣霜站在門口與每位客人告別致意，耳邊仍戴著前一晚那對珍珠耳墜，幾縷捲髮不經意垂落在裸露的肩頭。她一夜幾乎沒閤眼，面上卻依舊是無可挑剔的溫柔笑意，任誰看去，都只會覺得蔣小姐將這場宴會辦得周到又體面，絕想不到昨晚那場難堪的風波，曾離她那樣近。
此時大部分客人都已離開，碼頭邊等候的車輛也漸漸少了下去。偏偏直到現在，蔣霜都還沒見到謝容安的身影，心裡不由有些發緊。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先讓助理幫忙看顧一下剩下的客人時，遠處忽然走來一道白色身影。
蔣霜定睛一看，唇角那點笑意便淡了兩分。
不是別人，正是安若素。
她竟沒像往常那樣跟在謝容安身邊。
蔣霜看著她走近，昨晚那些被她強壓下去的情緒，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出口，一點點翻湧上來。她幾乎立刻便想起那扇門、凌亂的衣衫，還有謝容安扶著門框、神志不清的樣子，胸口頓時堵得厲害。
她原本替自己鋪好了路，誰知一場失手，非但沒把謝容安拉到自己這邊，反倒把安若素推了過去。
說到底，是她自己把事情辦砸了。
可蔣霜若真是個肯講道理的人，昨晚也不會做出下藥那種事。她衝安若素笑了笑，笑意溫柔，目光卻冷得像針。
有些人分明什麼都沒做，卻偏偏站在了她最不想看見的位置上。
安若素像是有些不安，眼神甚至不敢和她對上。她知道蔣霜喜歡謝容安，昨晚那場意外又偏偏是自己撞了進去，哪怕心裡明白這事怪不到自己頭上，真到了蔣霜面前，還是難免有些心虛。
可她越是這副模樣，蔣霜越覺得可笑。昨晚真正佔了便宜的人分明是她，如今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小姐真是好手段。”
輕飄飄一句話，便讓安若素白了臉。
“蔣小姐，我……”
她像是想解釋什麼，可蔣霜那雙眼睛裡含著譏誚，叫人連開口都顯得徒勞。安若素張了張口，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低著頭快步走開了。
蔣霜看著她的背影，唇角笑意未散，眼神卻一點點冷了下來。
再回頭時，謝容安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
他的目光落在安若素離開的方向，像是出了片刻的神，直到蔣霜出聲，才緩緩收回。
“容安，你沒事吧？”
蔣霜臉上仍是溫柔妥帖的神情，像是完全沒注意到他方才那點失神。
謝容安看了她片刻，眼底帶著不動聲色的審視。
昨晚的事，他不是沒有起疑。以他的酒量，不至於只喝了幾杯紅酒便失了分寸，更何況蔣霜出現的時機也太過巧合。只是此刻蔣霜站在他面前，神色柔和得無懈可擊，竟叫人看不出半分端倪。
“昨晚，你怎麼會——”
他的話才起了個頭，蔣霜便忽然抬手碰了碰耳垂，像是有些不大自在地笑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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