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霜眼睫微垂，心裡已經把蔣清堰罵了一遍，面上卻只輕輕笑了下：“謝淮揚不懂規矩，剛好過來邀舞，我總不能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拂了謝家的臉。”
蔣市長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只將茶盞擱回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你和謝淮揚，什麼時候熟到這種地步了？”
“您也太高看我了。”蔣霜神色無奈，“我在瑞瀾實習這些日子，他統共也沒和我說過幾句話。”
這話倒不算假。若不是這次遊輪宴會鬧出這麼一場，她恐怕到現在都只會把謝淮揚歸進“謝家二少、不必深交”的那一類。
偏偏如今，這個人反倒成了她這場計劃裡最大的阻礙。
蔣市長沒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只換了個話題：“聽說謝容安身邊新提了個助理？”
蔣霜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謝家資助的一個學生而已。”她語氣平淡，像在說一個無足輕重的人，“家裡情況不太好，容安看她可憐，才破格讓她跟在身邊。”
“只是這樣？”
蔣霜抿了抿唇，笑意淺了些：“不然還能怎樣？她要家世沒家世，要背景沒背景，連在這種場合裡說句話都得看人臉色。容安帶著她，大概也不過是一時心軟。”
“心軟？”蔣市長看著她，輕輕笑了笑，“霜霜，你說這話，自己信嗎？”
蔣霜沒接話。
“騙騙別人就算了，可別把自己也給騙過去。”蔣市長靠在沙發上，語氣如平常一樣平穩，“一個沒背景的女孩子，若只是個工作上的助理，謝容安會把人帶去這次的遊輪宴會？”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會讓她跟在身邊，陪著見那麼多人？”他抬眼看向蔣霜，語氣有些殘忍，“你說她不值一提，是真心話嗎？”
蔣霜指尖輕輕掐進掌心，臉上卻半點不顯，仍是一副安靜聽訓的模樣。
“對不起，是我之前輕忽了。”
“你之前是輕忽了。”蔣市長淡淡道，“但現在，你是太急了。”
蔣霜眼皮輕輕一跳。
“謝家這種門第，最不缺的就是想往上撲的人。急著把人抓到手裡，急著讓所有人看見自己，越是這樣，越容易露痕跡。”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在蔣霜臉上，頓了頓，才繼續道，“一個安若素，還不至於真成什麼氣候。可你若因為她先亂了陣腳，才是真的難看。”
最後那句話不輕不重落下來，蔣霜卻覺得像有人拿冰水兜頭澆了一遍，連指尖都泛起寒意。
她抬眸看向蔣市長，試圖從他臉上看出些什麼。可後者神情平淡，像只是隨口說了句教訓晚輩的話，沒有半點別的意思。
他知道了嗎，自己那個失敗的計劃？
還是說，只是單純看出她這陣子心浮氣躁？
蔣霜心裡一瞬間閃過無數念頭，面上卻仍舊溫順，甚至還輕輕彎了彎唇。
“您說得對，是我最近有些浮躁了。”
蔣市長看著她，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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