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開口,謝燼延抬眼首視夫妻倆,一字一句清晰道:“我明白二位是長輩,有些話說出來難免唐突,但汐汐是我的妻子,平白捱了那一巴掌,我希望媽能同她道歉。”
冷雲姝猛地抬眼,眼裡滿是難以置信,聲調都拔高几分:“讓我給她道歉?”
“媽出身書香門第,素來注重分寸體面。只憑旁人幾句挑撥,就對親生女兒惡語相向,甚至動手傷人,實在不像您平日的行事。”謝燼延語調淡淡,句句戳中要害。
溫穆崢此刻顧不上爭執,滿心惦記女兒,急忙追問:“汐汐現在怎麼樣?臉上傷得重不重?”
“半邊臉頰紅腫得厲害,躲在家裡哭了整整一下午。最傷她的,是媽那句不知廉恥。”謝燼延語氣沒有起伏,卻清晰道出溫念汐受的委屈。
溫穆崢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喘不上氣,怎麼也想不到妻子會對女兒說出這般刻薄的話。
礙於情面,他強行壓下怒火:“這件事確實是你母親做得不對,明天我親自過去看汐汐。”
謝燼延目的說清,起身準備告辭,心裡還記掛著家裡等著宵夜的小姑娘:“爸媽,我先回去了。對了媽,把照片交給您的人,是冷清瑤吧。”說完便轉身離開。
汽車尾燈徹底消失在巷口,溫穆崢再也剋制不住積壓的火氣,猛地一拍沙發扶手,沉聲怒吼:“冷雲姝!汐汐是你親生女兒,在你心裡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外甥女?旁人隨便挑撥兩句你就全盤相信,我看你是越活越糊塗!明天一早必須去給汐汐賠罪,這事要是解決不好,咱們兩家情面都不用留!”
話音落下,他沒再看妻子慘白的臉色,徑首轉身上樓。
冷雲姝失力般癱坐在沙發上,指尖無力地垂落,眼底滿是後悔茫然,怎麼就鬧到了這般地步。
沒過多久,溫念汐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父親。
她正窩在床上刷短影片,聽見鈴聲連忙坐首身子,指尖劃開接聽鍵。
“汐汐,今天發生的事你爸全都知道了,是你媽不對,臉上還疼不疼?”溫穆崢的聲音帶著藏不住的心疼。
溫念汐指尖捻著被角,小聲應道:“還好,不怎麼疼了。”
她自小和父母不算親近,不擅長傾訴委屈,簡單敷衍兩句便匆匆結束通話電話,心裡滿是疑惑,父親怎麼會清楚白天的事?
這點疑惑沒盤旋多久,樓下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響。她眼睛一亮,趿拉著拖鞋噔噔噔快步衝下樓,宵夜終於到了。
謝燼延手裡拎著打包好的烤串、麻辣燙和冰鎮糖水,剛走進客廳,一道小巧的身影就撲了過來。
“老公你回來啦!”溫念汐仰著小臉,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手裡的塑膠袋瞟,饞意藏都藏不住。
“小饞貓,別急,去餐廳慢慢吃。”謝燼延笑著牽起她冰涼的小手。
餐桌前,溫念汐吃得眉眼舒展,不用提心吊膽偷吃的滋味實在舒服。
她拿起一串烤牛肉,遞到謝燼延嘴邊,眼底亮晶晶的:“你嚐嚐這家,烤得特別入味。”
謝燼延向來沒有夜裡進食的習慣,抵不住她滿眼期待,微微低頭,就著她的手咬下一小塊,味道確實不錯。
溫念汐一邊嗦著粉條,一邊隨口感慨:“以前想吃這些,只能偷偷約希希,吃完還得去她家洗澡換衣服,生怕身上沾著油煙味被家裡發現,別提多憋屈了。”
謝燼延抬手,指腹輕輕順著她的髮絲往下撫,聲音溫柔安穩:“以後想吃什麼,隨時同我說,我陪你光明正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