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突右衝，繞過一個個攤位的桌子，穿過一排排衣架，身後跟著一條越來越長的尾巴。
有正義人士，有看熱鬧的，有舉著手機首播的，還有一群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覺得很好玩於是跟著跑的。
終於，在她繞過第西個拐角的時候，前面又堵上來一群人。
陸一寧被前後夾擊，堵在了一個死角。
御姐小團長分開人群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那隻己經被汗水浸透的青蛙，冷冷道：“跑啊，怎麼不跑了？”
“大姐。”陸一寧喘著粗氣，聲音從青蛙嘴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絕望，“我真的沒……”
“沒幹什麼？沒摸我女朋友？”
“我那是……”
“閉嘴。小陳，拍照，寫瓜條。”御姐一揮手，一個戴眼鏡的女孩立刻掏出手機，開啟備忘錄，“給我把頭套摘了，看看是什麼貨色。”
旁邊兩個男生一左一右按住青蛙的肩膀，一個人抓住青蛙頭套的邊緣，用力一扯。
“砰”的一聲，頭套被掀掉了。
潮溼的長髮從裡面散落出來，貼在額頭、臉頰和脖頸上。
陸一寧的臉被悶得通紅，汗水從鬢角往下淌。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整個人還處在驚慌之中，目光散亂，嘴唇微張，像一隻剛從水裡撈出來的、受了驚的小鹿。
場館裡安靜了。
前排的人最先看見她的臉，嘴張開了。後面的人看不見，拼命往前擠。
擠到前面的人看見了，也張開了嘴，然後也愣住了。
一圈，兩圈，三圈。
安靜像漣漪一樣從內向外擴散，整個角落鴉雀無聲。
一個準備拍照的女生手裡的手機掉在了地上。
另一個男生正在錄影片，手指還按在螢幕上，人己經傻了。
御姐小團長的手還懸在半空，保持著剛才發號施令的姿勢。
她的目光落在陸一寧的臉上，從那頭溼透的凌亂長髮，到那雙蒙著水汽的、驚慌失措的眼睛，再到那張因為汗水而泛著薄紅的、乾淨到不像話的臉。
她的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沒能說出來。
陸一寧緩過一口氣，她的目光掃過那些呆滯的面孔，最後落在御姐身上。
她怯生生地，用還帶著點喘息的、軟得讓人心都化了的聲音說：
“姐，我不知道哪裡做錯了……要不然，放了我吧？”
整個場館像被投下了一顆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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