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桃很專業。
刷子從陸一寧的眉骨滑到顴骨，一層薄薄的腮紅暈染開來，像是皮膚底下天然透出來的血色。
她又換了一支細筆，蘸了深棕色的眼影，在陸一寧的眼尾輕輕描了幾筆。
原本就微微上挑的狐狸眼，被這幾筆勾得更加分明，像被風吹開的桃枝，慵懶裡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媚。
“來，看前面。”大桃捏著一片紅色美瞳，湊到她眼前。
陸一寧配合地睜大眼睛，看著那片薄薄的鏡片貼近自己的瞳孔。
美瞳貼上去的瞬間，世界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紅。大桃又換了一隻，動作利落，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閉眼。”
陸一寧閉上眼，感覺到筆尖落在眉心，一筆一筆地描著。那筆觸極輕，像羽毛掃過皮膚，癢得她差點笑出來。
“別動。”大桃按住她的額頭，“馬上就好。”
最後一筆落下。大桃退後一步，審視了片刻，又上前補了兩筆。
然後她把刷子往桌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餘粉，語氣裡帶著一種大功告成的滿足感。
“好了。睜眼。”
陸一寧睜開眼睛。
她第一個看到的不是鏡子裡的自己，而是站在她正前方的周秀娜。
小姑娘整個人僵在原地，兩隻手舉在半空，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她的嘴微微張著，眼睛瞪得圓圓的，連呼吸都忘了。她身後的蘇蘇本來是靠在牆上刷手機的，此刻手機滑進胸口，她也沒去撿，只是首愣愣地盯著陸一寧的臉。
扛相機的阿杰更誇張，單反掛在脖子上，人己經傻了。
王曉婷站在人群最後面，手裡還端著一杯水，杯子舉到嘴邊停住了，水面微微晃動，她渾然不覺。
整個工作室安靜得像一幅畫。
陸一寧被眼前這群石化的面孔逗笑了。她歪了歪頭，嘴角彎起來，語氣輕鬆：“怎麼，我被化妝成美杜莎了？看一眼就石化？”
周秀娜終於撥出一口氣。
“比美杜莎……誇張多了。”她的聲音有點抖，“美杜莎是把人變石頭。一寧姐，你是把人變成傻子。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美人。我見過很多好看的Coser，真的，我們社以前也請過顏值很高的，但那些都是……都是‘好看的凡人’。你這個……你這個是……”
她卡住了，找不到詞。
蘇蘇在後面淡淡接了一句：“妖精。”
“對。”周秀娜用力點頭，“妖精。就是那種，第一眼覺得好看，第二眼覺得不敢看，第三眼又忍不住想看。看一眼少一眼的那種。”
陸一寧被這個形容逗樂了：“什麼看一眼少一眼，我又不是瀕危動物。”
“你比瀕危動物還稀有。”王曉婷終於回過神來，端著那杯沒喝的水走過來，目光黏在陸一寧臉上挪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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