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偵查連啥時候來過女同志啊?還跟咱住一屋,往後換衣裳、洗漱都不方便。”
小李終於忍不住嘀咕,聲音壓得低低的,還是被旁邊的班長王強聽見了。
王強放下手裡的搪瓷缸,瞪了他一眼:
“瞎嚷嚷啥!這是命令,讓幹啥就幹啥,別瞎嘀咕”
周運齊搓著腳底板上的死皮“也不知道啥來頭,咱偵察連那都是尖兵,個黃毛丫頭能有啥能耐”
“顧營長選的人,能差了?你忘了去年咱考偵察連的時候,雪地潛伏三個鐘頭,凍得嘴唇發紫都不敢動,顧營長站在雪地裡盯著,連口熱水都沒讓喝 —— 能過他那關的,不管男兵女兵,都是硬茬!” 這話一齣口,屋裡頓時靜了靜。
戰士們都想起了半年前的新兵考核:顧營長親自監考,雪地偽裝要做到連飛鳥都不落地,射擊要在風速五級的情況下打中三百米外的靶心,哪怕有一項差半分,首接淘汰。
當時有個川省來的壯小夥,各項都拔尖,就因為潛伏時忍不住動了下手指,被顧營長當場取消資格,半點情面都不留。
“可不是嘛,顧營長的眼比鷹還尖,不合格的兵,他能讓進咱連?”
老張摸了摸菸袋鍋,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
“就是…… 往後跟女同志住一塊兒,咱得注意點,別讓人笑話。”
說起顧營長,屋裡的話匣子又打開了。
戰士們嘴上叫他 “冷麵煞神”,心裡卻藏著實打實的敬 ——
誰不知道顧營長是師裡的傳奇?打小在大院長大,15 歲揣著戶口簿偷偷報名參軍,跟著部隊去了朝鮮。
聽說在上甘嶺守陣地時,抱著炸藥包跟敵人拼過命,17 歲從朝鮮回來,肩章上就多了顆尉官星,成了全師最年輕的連長;
18 歲被保送軍校,回來後帶著連隊拿了三次戰術考核第一,23 歲升任營長時,軍功章能鋪滿半張木桌。
“我叔在師部當通訊員,說顧營長的晉升報告早就遞上去了,就等夠年限提副團,到時候就是咱軍最年輕的團級幹部!”
負責給灶添煤的小周湊過來,眼裡閃著光,
“不過咱營長是真嚴,上個月冬訓,讓咱在雪地裡練戰術匍匐,俺的手凍得裂了三道口子,他也沒說讓歇會兒,就站在邊上喊‘要想在戰場上活命,就得扛住比這更苦的’!”
這話裡的 “怕”,戰士們都懂。
冬天練武裝越野,顧營長永遠跑在最前面,誰要是掉隊,他不罵也不催,就站在終點等著,首到最後一個人到了才肯去喝熱水;
夜間潛伏訓練,他能跟戰士們一起趴在雪地裡熬通宵,天快亮時還會低聲講兩句朝鮮戰場上的事 ——
“那時候咱連三天沒吃熱飯,照樣守住了陣地,現在這點苦算啥?”
也正是這份 “嚴”,讓 “能過顧營長考核” 成了最硬的底氣。
小李把擦槍布往兜裡一塞,起身去收拾炕頭:
“不管咋說,顧營長選的人肯定靠譜,咱把炕頭收拾乾淨點,給人留個好印象。”
老張也跟著站起來,把堆在炕邊的行李往旁邊挪了挪:
“對,炕頭離灶近,夜裡最暖,給女同志住正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