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劉曉梅！沈依依下意識想邁過去，可轉念一想，自己來村裡快兩個月了，上次拒絕王大娘的 “活計” 後，特務那邊一首沒動靜，她正缺一個徹底 “垮掉” 的契機。
豁出去了！
沈依依心裡一橫，抿緊嘴巴，故意放慢了腳步，順著那股拉力，身體猛地往前撲去。
“嘩啦” 一聲響，兩桶糞水全部潑了出來，黏稠的糞汁劈頭蓋臉淋在她身上，頭髮、臉上、衣服上，全沾滿了黑褐色的糞水。
雨水混合著糞水，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淌，在地上匯成一灘渾濁的水窪。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腳步，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有人驚呼，有人沉默，瓢潑大雨砸在身上生疼，沈依依趴在泥地裡，渾身沾滿黏稠的糞水，黑褐色的穢物混著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蜷縮著身子，肩膀微微顫抖，一副疼得站不起來的模樣
“哎呀！這糞水全潑了！”
張蘭的驚呼聲率先響起，語氣裡滿是心疼，
“這可是 50 斤糞票換的！這肥料都金貴著呢，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全浪費了！”
“就是啊！” 李娟也跟著附和，眉頭皺得緊緊的，
“我們挑著糞水走了 20 里路，累得半死，你倒好，說摔就摔，這不是糟蹋集體資產嗎？”
周圍的女知青們紛紛議論起來，語氣裡滿是責備。
在這莊稼靠肥料活命的年代，浪費糞水就跟浪費糧食一樣。
沈依依聽著這些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流，混著糞水和雨水，看著更顯悽慘：“對、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她聲音發顫，帶著濃重的鼻音。
“行了，別圍著說了！”
鄭建業快步走過來，眉頭緊鎖地撥開人群，蹲下身伸出手扶她，
“快起來，雨太大了，先回村再說。”
沈依依抬起頭，臉上滿是糞水和淚痕，眼睛通紅，望著鄭建業伸出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顫抖著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鄭建業的掌心，就忍不住抽噎起來：
“鄭同志…… 謝謝你……”
聲音帶著濃濃的委屈和感動，虛弱得隨時會倒下。
鄭建業扶著她慢慢站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想幫她擦臉，又顧及著這麼多人看著，只能遞過去：
“先擦擦臉，別進眼睛裡。”
這一幕落在劉曉梅眼裡，像針一樣扎得她心口發疼。
她死死盯著兩人相握的手，指甲都快掐進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諷：
“有些人就是有福氣，浪費了集體資產還有人心疼，不像我們，累死累活也沒人多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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